一道极其冷冽、毫无感情波澜的声音,骤然在所有人背后响起。
全场死寂。
金丝眼镜副总猛地转过头。
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,披着深灰色的风衣,正踏着黄泥大步走来。
皮鞋踩在栈桥的铁板上,发出令人心悸的金属摩擦声。
“楚……楚省长!”
副总双腿猛地一软。
刚才那副颐指气使的财阀嘴脸,瞬间灰飞烟灭。
他慌乱地想要去收那份联合下发的文件。
手却抖得根本拿不住。
纸张散落在海风中。
楚风云看都没看他一眼。
径直走到那份红头文件前。
皮鞋直接踩了上去,用力碾了半圈。
深邃的目光犹如实质的利刃。
瞬间锁死了那个副总。
“方浩。”
楚风云没有回头。
“给钱广进打电话。”
方浩立刻掏出手机,按下免提键。
“嘟——”
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。
“喂?”
钱广进透着江湖气的粗犷嗓音在风中回荡。
隐约还能听见高尔夫球杆挥舞的破风声。
楚风云走到手机跟前。
“我是楚风云。”
只五个字。
电话那头的背景音瞬间死寂。
“楚……楚省长!”
钱广进的声音立刻矮了三分,透着虚伪的热情。
“您有什么指示?”
“东江市那三艘清淤船的牌照,你要统筹调走?”
楚风云的声音冷酷至极。
“哎哟,楚省长,这都是下面的人按规章办事死脑筋!”
钱广进的反应极快。
体制内的太极推手打得极其油滑。
“主要是东江市那三十亿的资金来源,省监管局那边一直没个定论。”
“我作为省城投的一把手,也要防范金融系统性风险不是?”
他话锋一转,还在试图极限拉扯。
“只要东江市愿意把资金池跟省里打通,一切都好商量……”
“钱董,别急。”
楚风云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。
他从风衣口袋里。
摸出一个红色的优盘。
那正是徐建业昨晚交出的核心底账拷贝件。
“我手里有一份青阳城投过去五年的表外循环账单。”
楚风云指节轻轻敲击着优盘。
塑料与金属碰撞,发出清脆的哒哒声。
“通过三十七家空壳过桥公司,一共违规发债一千六百亿。”
“其中三百亿的利息流水。”
“洗进了华都的海外离岸账户。”
楚风云语气平淡得像在拉家常。
“钱董要是有空。”
“下午来我办公室,咱们对对账?”
“吧嗒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名贵骨瓷茶杯摔碎的脆响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连高尔夫球场的风声都仿佛彻底停滞了。
足足过了十秒。
“楚、楚省长……”
钱广进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颤抖。
极度恐惧的倒吸凉气声清晰可闻。
那副操控全省资金盘的财阀气焰。
在底裤被彻底扒光的铁证面前,荡然无存。
“清淤船……我不调了。”
“高压变电网的入网审批,我亲自去省电网公司给周书记跑手续!”
钱广进的声音因为极度惊恐而严重变形。
“账本的事,求您高抬贵手!”
“嘟。”
楚风云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没有一句废话。
他转过头。
冷冽的目光落在那个彻底瘫软在地的金丝眼镜副总身上。
“带着你的废纸。”
楚风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。
“滚回青阳市去。”
“告诉钱广进,把东江的资金通道给我干干净净地让出来。”
“他要是再敢伸一根指头。”
“我让省纪委直接进驻省城投,把他那点烂账连根拔起!”
“滚!”
一个字,如雷霆炸响。
副总连滚带爬地钻进轿车里。
一溜烟逃得无影无踪。
海风依旧在吹。
但深水港栈桥上的空气,却彻底被点燃了。
周治国呆呆地看着楚风云。
眼眶瞬间红透了。
这半个月来,他到处求爷爷告奶奶。
却敌不过本土派用合法合规的高维手段进行降维绞杀。
而楚省长一下来。
一通电话,直击七寸。
谈笑间灰飞烟灭!
这才是真正的顶级权力护航!
“出息。”
楚风云看了他一眼。
深邃的目光投向广阔的深水港海面。
“港口清淤立刻动工,变电站今晚就要开始画线。”
他转身走向不远处的临时活动板房。
“把图纸拿进来,看图。”
板房内,冷得像冰窖。
桌面上平铺着一张长达两米的《东江市工业园区规划图》。
周治国大步走到桌前。
粗糙的食指,重重戳在核心地块上。
“省长,麻烦解决了,但我心里没底。”
周治国嗓音沙哑。
“这三块地全按最高规格做三通一平,资金消耗太大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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