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知道你这车里——
他故意停顿了一秒。
目光死死钉在王俊毅脸上。
藏没藏涉黑分子?
紧接着。
赵刚啧了一声。
侧头端详了王俊毅两秒。
哟,这位不就是被打发到红山口看大门的王副镇长吗?
听说前些年跟矿老板动过手?
有暴力前科的人,坐在省府的车里。
方处长,这可怎么说?
这简直是明目张胆的指鹿为马。
把省长亲自签批的督查组副组长。
硬栽成涉黑分子。
咔哒。
车外传来防暴枪打开保险的清脆金属声。
极具压迫感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
王俊毅的眼眶充血。
脖子上的青筋暴突。
他俯下身。
一把抽出了座位下的生锈铁扳手。
这帮畜生!老子跟他们拼了!
方浩眼疾手快。
一把死死按住王俊毅的手腕。
五指扣紧。
指甲嵌进王俊毅的皮肤。
别动!
方浩压低声音。
语气严厉到了极点。
你一动手,性质就变了!
暴力抗法,袭警——按现行法规,最高可判三年!
他们正愁找不到合法控制你的理由!
你把扳手举起来的那一秒。
他们就有了嫌疑人持械拒捕的执法依据。
到时候人被铐走。
东西被搜走。
你在猪圈里埋了八年的证据——全白费。
这就是体制内博弈中最残酷的规则。
程序正义。
只要坐在挂着省府通行证的车里。
不开门、不下车、不动手。
没有省级以上机关签发的合法逮捕令。
没有剥夺督查专班公务豁免的正式文件。
借赵刚十个胆子。
他也不敢强行砸车窗抓人。
那等同于公然冲击省级国家机关的执法权威。
事后追责。
整条政法委的指挥链都得被连根拔起。
所以赵刚在赌。
赌车里的人心理崩溃。
赌他们自己开门。
只要一开门。
配合调查四个字往上一扣。
一切合规合法。
王俊毅的手在发抖。
攥着扳手的指关节泛白。
嘴唇咬得渗出血丝。
但他最终听进了方浩的话。
扳手慢慢放回了座椅下面。
方浩深吸一口气。
松开王俊毅的手腕。
反手拿起手机。
直接拨通省政府大院总值班室的电话。
还故意按下了免提键。
声音穿过那条两指宽的缝隙。
清清楚楚地传到了车外赵刚的耳朵里。
我是办公厅一处方浩!
在太平县鹰嘴弯路段。
遭到丰饶市特警无端拦截!
地方警力以涉黑协查为由。
严重阻碍省政府督查专班执行省长交办的公务!
请立刻向楚省长本人汇报!
电话那头。
值班员的声音瞬间绷紧。
收到!立刻呈报省长!
挂断电话。
方浩冷冷地看着赵刚。
赵刚的烟头停在嘴边。
两秒钟没有吸。
烟灰长了一截,被风吹落。
赵局长,汇报我已经打上去了。
方浩的声音不高。
但每个字都带着刀锋。
你现在砸窗。
就是在砸省政府的牌子。
你肩膀上那两杠三花。
扛不扛得起,你自己掂量。
在体制内。
有一条不成文的铁律——
下级对上级的公务行为。
可以请示、可以汇报、可以按程序提出异议。
但绝不能用强制手段对抗。
一旦用了。
就不再是工作分歧。
而是对抗组织。
这四个字的分量。
足以压碎任何一个厅局级以下干部的政治生命。
赵刚脸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。
他确实不敢砸窗。
李志强的命令是截住人,拿回账本。
没让他当众对省府官员动手。
一旦砸窗的画面传出去。
不管账本里有什么。
第一个被追责的——是他赵刚。
第二个——是签发协查通报的李志强。
这条政治红线。
他踩不起。
与此同时。
青阳市。
省政府大楼。
刚在常务扩大会议上遭遇滑铁卢的李达海。
阴沉着脸坐在办公室里。
四大行长当众跪伏的画面。
还在他脑海里反复灼烧。
四千亿抽贷的核弹。
彻底粉碎了他精心布置的经济逼宫局。
但他还有一张底牌。
政法系统。
叮铃铃——
专线电话响起。
李志强低沉的声音从听筒传来。
老李,人截住了。
在太平县鹰嘴弯。
但那个方浩是个硬骨头。
躲在省府的车里不出来。
我们不敢破窗。
李达海的右手死死攥住听筒。
手背上的青筋凸起。
楚风云就算手里有钱。
这大山里他也鞭长莫及。
远水解不了近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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