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分行行长的人事关系归总行管理。
重大风控决策必须经总行风控委员会审批。
分行行长无权单方面冻结省级政府牵头的民生专户。
更无权以“防范区域性风险”这种含糊理由。
同步冻结全省十四个地市的复工资金。
这种行为。
在银行内部稽核体系里。
有一个标准定性——
越权操作。
轻则免职,重则追究刑事责任。
李达海以为拿住了四个分行行长的把柄。
就等于拿住了四家银行。
但他忘了一个最基本的常识——
分行行长的乌纱帽。
不在省里。
在总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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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风云挂断电话。
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衬衫袖口。
“肖远忠。”
“到!”
“通知办公厅。”
“十一点半的省政府专题会议。”
“准时召开。”
“不推迟一分钟。”
迈步向门口走去。
“走。”
“去会会那些自以为掌控了大局的同志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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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十点。
——倒退二十分钟。
岭江省政府大楼。
三层,常务副省长办公室。
红木茶几上,紫砂壶正冒着热气。
李达海靠在真皮沙发里。
右手缓缓转动手腕上的表带。
这是他紧张时不自觉的习惯动作。
坐在对面的。
是建通和惠农两家银行的省分行行长。
办公室暖气开得很足。
但这两人依然时不时擦拭额头。
直接冻结省府牵头的重点民生项目资金。
这种疯狂的越界行为。
一旦总行追查下来。
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李省长,下面各市县闹得太凶了。”
建通行长咽了口唾沫。
声音微颤。
“光是青阳市公安局。”
“一早上就接了三十多起阻断交通的报警。”
“要是省里不赶紧出面表态。”
“万一酿成流血冲突……”
“急什么。”
李达海脸色一沉。
“咱们是依规防范风险。”
“银行有银行的风控标准。”
“这叫专业判断。”
“谁也说不出毛病。”
他端起紫砂壶。
慢条斯理地续了杯水。
“只要咱们的步调一致。”
“省长那边,很快就会主动来找我们谈条件。”
惠农行长满脸堆笑。
“李省长高明。”
“楚风云手里分文没有。”
“想平息老百姓的怒火。”
“唯一的办法。”
“就是在会上撤掉那个督查组。”
李达海眯起眼睛。
“等他低了头。”
“你们再以重新评估通过的名义。”
“慢慢恢复放款。”
“主动权,死死抓在咱们手里。”
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。
十点十五分。
“走,去准备开会。”
两位行长起身告辞。
惠农行长刚走到门口。
兜里的手机猛烈震动。
他低头扫了一眼屏幕。
脸色瞬间变了。
来电显示:总行风控委·紧急专线。
他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下意识地回头看了李达海一眼。
嘴唇动了动。
但李达海已经站起身。
背对着他整理领带。
惠农行长犹豫了半秒。
侧身走出门口。
在走廊尽头接起了电话。
只听了十几秒。
他的脸从红变白。
又从白变灰。
挂断电话的手指。
几乎拿不住手机。
他站在走廊窗户前。
窗外的阳光照在脸上。
一点温度都感觉不到。
但他没有折回去。
没有告诉李达海。
因为他听到的那几句话。
每一个字都指向一个结论——
他和建通行长。
已经被总行盯上了。
而李达海。
救不了他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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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关上后。
李达海独自站在窗前。
秘书长项新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李省长,一切准备就绪。”
李达海转过身。
目光阴鸷。
“楚风云要是识相。”
“今天就该在全省干部面前服软。”
“要是不识相——”
他冷冷地笑了一声。
“那他就是岭江这把火上。”
“第一个被烤焦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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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一点。
省政府第一会议室。
空气凝重得能滴出水。
巨大的椭圆形红木桌旁。
各厅局一把手、各市常务副市长已经全部落座。
全省断贷。
全面停工。
近十年来。
岭江最严重的突发危机。
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。
目光时不时投向那扇紧闭的实木大门。
“吱呀——”
门被推开。
李达海第一个走进来。
步伐轻快。
气场十足。
径直走到左侧副主位坐下。
慢条斯理地拧开面前的保温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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