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才知道——
那是提前通牒。
省政府秘书长项新荣看不下去了。
他是李达海的绝对死忠。
这个时候,必须出来当黑脸,护住主将的阵脚。
“省长,您刚来,可能不太了解咱们岭江的省情。”
项新荣干笑两声。
语气中带着一丝隐蔽的指责。
“金玉满堂的业主,闹了不是一天两天了。”
“里面有不少社会闲散人员,故意煽风点火。”
他推了推金丝眼镜,搬出一顶大帽子。
“您刚才屈尊坐在大马路上。”
“这要是被别有用心的自媒体拍下来,发到网上。”
“不仅严重损害省委省政府的形象。”
“更会破坏咱们岭江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营商环境。”
“这是典型的不顾大局。”
图穷匕见。
这才是本土派准备好的真正杀招。
用“形象”“营商环境”“大局”三顶帽子。
把楚风云刚才收拢的民意,定性为一次政治上的重大失误。
只要这个基调在今天定下来。
楚风云在岭江的第一把火,就会被浇灭在第一天。
李达海端着青花瓷茶杯。
低头吹了吹茶叶。
嘴角微微上扬。
楚风云没有发怒。
甚至没有看项新荣一眼。
体制内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——对等博弈。
什么级别的人说的话,就由什么级别的人来接。
秘书长,还不够格让省长亲自下场。
“方浩。”
楚风云淡淡开口。
“在。省长。”
方浩跨前一步,身姿笔直。
楚风云下巴微扬。
“项秘书长说我坐在马路上不合规矩。”
“你来告诉项秘书长,咱们有没有规矩。”
方浩眼神清亮,没有丝毫露怯。
他将手中那本记满密密麻麻字迹的工作笔记本——
“啪”的一声,拍在会议桌正中央。
沉闷的响声。
在座每个人的心尖,都跟着突了一下。
“报告项秘书长。”
方浩的声音洪亮,字正腔圆。
“根据《华国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规则》相关条款。”
“省长有权根据突发事件的实际需要,随时随地召开现场办公会。”
方浩伸出手指,重重点在笔记本封面上。
“刚才在大门外,并非私人行为。”
“而是由楚省长主持、省府办公厅秘书一处全程记录的法定现场办公会议。”
方浩停顿了一秒。
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。
“会议一切程序,合规合法。”
“所有群众诉求,均已录入省府机要档案。”
“这怎么能叫不顾大局?”
“难道省府大院的红木桌子叫办公——”
“马路牙子上的群众诉求,就不叫办公了?”
这番话砸下来。
整个会议室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鸣。
程序正义。
这就是楚风云的杀手锏。
不跟你扯什么营商环境和面子。
直接用行政法规,把自己的行为锁定为一次绝对合法的政府行为。
秘书一处的记录走了备案。
录音笔全程开着。
这就是法定程序。
谁质疑,谁就是在质疑政府工作规则本身。
项新荣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。
嘴张了两次,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他下意识偏头看向李达海。
但李达海已经放下茶杯了。
“好!方浩同志说得好!”
李达海带头鼓起掌来。
今天第二次带头鼓掌了。
上午在大会堂鼓过一次。笑容满面,眼神冰冷。
现在又鼓一次。
变脸的速度,堪称教科书。
“楚省长一心为民,现场办公,实在是我们学习的楷模!”
“新荣同志,你这是典型的教条主义。”
“还不快向省长检讨!”
项新荣愣在原地。
他替李达海挡了一刀。
但李达海非但没接应,反手就把他推了出去。
弃车保帅,果断到冷酷。
李达海笑着看向楚风云,试图重新掌控节奏。
“楚省长,既然是办公会,那总得有个结论。”
“您看,这几万张嘴天天闹,咱们财政上可是真没钱啊。”
没钱。
这是软套。
你楚风云承诺了那么多,拿什么兑现?
“谁说要动用省财政了?”
楚风云向后靠了靠。
双手交叉放在小腹上。
“冤有头,债有主。”
“谁承建的工程,谁拿走的监管资金,就让谁吐出来。”
楚风云身体微微前倾。
“方浩刚才的会议记录里,明确提到了一个名字。”
“金玉满堂的法人代表——张玉龙。”
“听说这是咱们省的明星企业家?”
会议室内的空气,瞬间凝固。
住建厅长手中的签字笔,“啪嗒”一声掉在桌面上。
他低着头,额上冷汗直冒,不敢搭茬。
李达海脸上的笑容,僵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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