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已被看穿,再虚与委蛇已无意义。
“陛下既然问起,臣下也不敢隐瞒。” 安如絮直视着燕皇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,“臣下身为紫光宗主,受皇室供奉,亦当为燕国修行界一份子。近年来,燕国境内屡有宗门、村镇遭逢大难,被不明魔物屠戮吞噬,手段残忍,人神共愤。臣下不才,一直在暗中调查此事,誓要找出那残害我燕国子民的魔头,以正乾坤!”
“哦?调查魔头?” 燕皇似乎很感兴趣,向前踱了一步,“那表姐可查出什么了?这魔头……现在何处?”
安如絮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随着燕皇的靠近而弥漫开来,她定了定神,继续说道:“臣下追查良久,发现那魔头极其狡猾,善于隐匿,且似乎……对皇宫附近颇为熟悉。最终,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皇宫大内。我担心宫中混入奸邪,危及陛下与皇室安全,故才斗胆潜入,想找到那魔头的确切藏身之处,再行禀报陛下,请陛下定夺,将其绳之以法!”
“结果呢?” 燕皇停下脚步,距离安如絮仅有数尺之遥,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,眼神变得幽深难测,“表姐找到了吗?那魔头……是何模样?”
静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安如絮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。
她深吸一口气,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,缓缓道:“找到了,就在皇宫西北角,那片废弃宫殿下的地宫之中,至于模样……”
她顿了顿,声音带着一丝悲凉与难以置信:“那魔物……与陛下,颇有几分相似。”
说完,她紧紧盯着燕皇,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。
燕皇静静地看了她几息,忽然,他笑了。
不是那种温和的笑,而是一种带着几分邪异,几分嘲讽的笑。
“与朕有几分相似?呵呵……” 燕皇摇了摇头,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,“表姐果然好眼力。”
“不错,那并非什么潜入皇宫的魔头,那是朕修炼化魔真经,耗费心血,以自身魔念与精血分化塑造而成的魔身。”
他坦然承认了!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炫耀的语气!
“这些年燕国境内的一些小麻烦,确实多是朕这魔身所为。吞噬些蝼蚁,助朕修行,有何不可?” 燕皇轻描淡写地说道,仿佛那些被吞噬的万千生灵,真的只是微不足道的蝼蚁。
“有何不可?!” 安如絮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震惊与愤怒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颤抖,“陛下!那些……那些都是我燕国的百姓!是我燕国的修士子民!身为燕国之主,你怎能……怎能如此残害自己的子民?!”
“子民?” 燕皇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表姐,你修行多年,怎的还如此天真?”
“什么子民,什么百姓,不过是一群蝼蚁,是供养朕攀登更高境界的资粮罢了。他们活着,能为朕提供赋税、劳力、乃至血食,那便活着。若不能,或者朕需要他们奉献一切时,他们便该乖乖奉献。这才是实实在在的,那些虚无缥缈的仁政爱民,不过是弱者自我安慰的幌子。”
“你……你疯了!” 安如絮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表弟,只觉得一股寒意透彻心扉,“以你的修为天赋,以我燕国国力,只要你励精图治,安抚百姓,自可江山永固,高枕无忧!为何非要行此灭绝人性、自毁根基的邪魔之道?!”
“高枕无忧?” 燕皇嗤笑一声,眼中爆发出惊人的野心与戾气,“表姐,你的目光太短浅了!”
“区区一个燕国,偏安北地一隅,资源有限,灵气稀薄,算什么?朕的目光,是整个东鳌大陆!是那无上仙道!是长生久世,掌控一切!”
他向前一步,无形的威压如同山岳般笼罩向安如絮:“燕国,不过是朕的起点,是朕修炼化魔真经的苗床!待朕神功大成,魔身圆满,这燕国上下,皆可为朕之血食,助朕突破!届时,朕将携无敌魔威,踏平诸国,一统东鳌!这才是我燕氏皇族该有的气魄!”
安如絮被他的话语和威压震得脸色发白,连连后退,直到背脊抵住了冰冷的墙壁。
她看着眼前状若疯狂的燕皇,终于明白,眼前之人,早已不是她记忆中那个心怀壮志、欲振兴燕国的表弟,而是一个被魔功吞噬了心智,野心膨胀到极致的疯子!
“表姐,” 燕皇的语气忽然又变得柔和起来,带着一种诡异的诱惑,“你是我表姐,是自家人。何必为了那些蝼蚁,与朕为难?”
“跟朕一起,见证朕君临天下的时刻,不好吗?待朕一统东鳌,你便是长公主,紫光宗便是国教,享无尽荣华,受万民朝拜。朕的,便是你的。如何?”
他伸出手,似乎想拍拍安如絮的肩膀,以示亲近。
安如絮却猛地躲开,眼神中充满了厌恶、痛心与决绝:“道不同,不相为谋!陛下,你已入魔至深!回头是岸吧!现在停下那邪功,或许还来得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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