列位看官,这就是刘备的过人之处。他深知“得民心者得天下”,更重要的是,他本性善良,见不得百姓受苦。樊城百姓这些年受他恩惠,对他感恩戴德,早已把他当作再生父母。如今强敌压境,他怎么忍心抛下这些信任他的百姓?
张飞道:“大哥!都什么时候了,还顾得上百姓?咱们自己都自身难保了!带着百姓,拖家带口,行军速度必然大打折扣,曹操的追兵很快就会赶上,到时候咱们一个也跑不了!”
关羽也道:“三弟所言不无道理。百姓十万之众,日行不过十余里,而曹操的骑兵一日可行三百余里,此去江陵,路途遥远,恐怕不等我们抵达,就会被曹军追上。还望大哥三思。”
刘备沉默了,他知道关张二人说得对,带着百姓,无疑是自寻死路。可他看着窗外那些熟悉的面孔,想起百姓们平日里对他的拥戴,想起他们送粮送水,想起他们为他祈福,心中就如刀割一般。他猛地抬起头,眼神坚定,沉声道:“二位贤弟,军师,我刘备之所以能有今日,全靠百姓们的支持。如今危难当头,我若弃百姓于不顾,独自逃生,与那豺狼何异?纵然得了天下,又有何意义?百姓愿随我走,我便带着他们走;不愿走的,我也不强求。哪怕慢一点,哪怕危险一点,我也绝不抛下他们!”
诸葛亮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,点头道:“主公仁德,实乃苍生之福。既然主公心意已决,我等便依计行事。可速派人在城中遍告百姓,愿随者一同南下江陵,不愿者可留下,我等绝不勉强。同时,整顿兵马,备好粮草,明日一早,便即刻出发。”
当下,刘备传令下去,让孙乾、简雍等人在城中各处张贴告示,又派人沿街呼喊,告知百姓曹军将至,愿随者一同南下。消息一出,樊城城内顿时一片哗然,哭声、喊声、议论声混杂在一起。
有年长的百姓,拄着拐杖,来到州府门前,对着刘备的住处跪拜道:“刘使君啊!您是我们的再生父母,当年您到樊城,减免赋税,兴修水利,让我们过上了安稳日子。如今曹操那奸贼要来,我们宁愿跟着您颠沛流离,也不愿留在樊城受他屠戮!您走到哪儿,我们就跟到哪儿!”
有年轻的后生,手握锄头,高声道:“使君放心!我们虽然不懂打仗,但我们有力气,能推车,能挑粮,绝不会给您添麻烦!只要能跟着您,就算是死,我们也心甘情愿!”
也有一些百姓,面露犹豫,舍不得家中的祖宅田地,舍不得多年经营的家业,站在街头,左右为难。
刘备亲自走出州府,站在高台上,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百姓,眼中含泪,高声道:“列位乡亲!曹操大军将至,樊城危在旦夕。我刘备无能,不能护住大家的家园,心中有愧!如今我要南下江陵,若大家愿意跟随,我刘备发誓,定会拼尽全力保护大家的安全,有我一口吃的,就绝不会让大家饿着;有我一份生路,就绝不会让大家陷入绝境!若不愿跟随,我也绝不强求,愿大家各自安好,多保重!”
话音刚落,百姓们纷纷跪倒在地,哭声震天:“使君仁德!我们愿随使君一同前往!”“我们不怕吃苦,不怕危险,只求能跟着使君!”“曹操是豺狼,跟着使君,就算死也值了!”
刘备看着这一幕,心中百感交集,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。他对着百姓们深深一揖:“多谢列位乡亲信任!刘备在此谢过大家!明日一早,我们便出发,路途遥远,定会诸多艰难,还望大家相互扶持,共渡难关!”
当晚,樊城城内灯火通明,百姓们都在收拾行装,有的打包衣物,有的搬运粮食,有的牵着牛羊,有的推着独轮车,车上装满了家当,还有老人和孩子。刘备和诸葛亮、关张等人也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,清点兵马,查验粮草,安排士兵护送百姓的路线。
张飞看着城中忙碌的景象,有些不耐烦地对刘备道:“大哥,你看这些百姓,拖家带口,磨磨蹭蹭,明日能准时出发吗?要是耽误了时辰,曹操的追兵来了,可就麻烦了!”
刘备拍了拍张飞的肩膀,叹道:“三弟,百姓们舍弃家园,跟着我们逃难,已经不容易了,何必催促他们?多给他们一点时间,让他们收拾妥当,路上也能少些麻烦。”
诸葛亮道:“翼德不必心急。我已令士兵们连夜准备船只,明日一早,先让老弱妇孺渡江,再让青壮年和兵马随后。虽然速度慢些,但只要井然有序,就能避免混乱。曹操虽快,但他刚拿下襄阳,必然要处理城中事务,整顿兵马,至少需要一两日才能发兵追击,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,拉开距离。”
关羽道:“军师考虑周全。我已令水军做好准备,明日一早便在江边等候,确保百姓们能安全渡江。”
当晚,刘备辗转反侧,难以入眠。他坐在灯下,看着地图,心中思绪万千。他想起自己半生漂泊,从幽州到徐州,再到荆州,一直寄人篱下,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一点根基,却又要再次逃亡。他想起那些跟随他的百姓,想起他们信任的眼神,心中暗暗发誓,一定要保护好他们,一定要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基业,让百姓们能过上安稳的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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