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布手里的酒杯“啪”地放在桌上,脸一下子就沉下来了,眼睛瞪得溜圆:“怎么回事?陷阵营七百精锐,还拿不下一个小小的西门?关羽那厮有那么厉害吗?”高顺低着头,声音沙哑地说:“主公,关羽防守严密,城楼上的滚木礌石太多了,而且他们还在城门口挖了深沟,我军攻城士兵根本靠近不了城门,伤亡惨重,暂时攻不下来。”
这时候陈宫掀着帐帘进来了,脸上带着几分凝重,手里的麈尾都快捏出水了。他先是朝吕布拱手行了一礼,又瞥了眼旁边垂头丧气的高顺,才缓缓开口:“主公,依属下之见,这小沛城虽小,但城墙还算结实,关羽、张飞又是万人敌的猛将,硬攻下去咱伤亡肯定小不了。再者说,小沛那地方贫瘠得很,刘备屯兵七千多,每日消耗的粮草可不是小数目,他城里的存粮撑死了也就够半个月的量。咱不如反其道而行之,围而不攻,把四个城门都堵得严严实实,连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,等城里粮尽水绝,百姓哗变,刘备自然就撑不住了,到时候要么投降,要么饿死,咱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拿下小沛,何乐而不为?”吕布摸着下巴上的短髯,眼珠子转了两圈——陈宫这话确实在理,刚才高顺攻城折了一百多精锐,他心里也疼得慌,要是真能不战而胜,那再好不过了。他“啪”地一拍大腿:“好!就听公台的!传令下去,各路人马就地扎营,把小沛围得跟铁桶似的,不准放一个人出城,也不准放任何粮草进城,咱就耗着,看刘备这小儿能撑到什么时候!”
这一围,就围了整整半个月。刚开始几天,小沛城里还能听到士兵操练的呐喊声,可过了七八天,城里就渐渐没了动静,只有城楼上偶尔传来的咳嗽声。列位猜怎么着?小沛城里的粮草真的见底了!刘备刚接手小沛的时候,粮仓里也就剩三万多斛粮食,七千多人吃了半个多月,早就见了底。刚开始士兵们还能顿顿有干饭,后来就改成了干饭掺野菜,再到后来,直接就成了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,最后连粥都喝不上了,只能煮点树皮草根充饥。有个小兵饿极了,偷偷摸了老百姓家里半块红薯,被张飞撞见了,按军法打了五十军棍,打得皮开肉绽,可就算这样,逃跑的士兵还是越来越多,短短三天就跑了一百多人。刘备站在县衙的院子里,看着天上的太阳,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。他派人去许都求救的孙乾,走了快二十天了还没回来;派去广陵找陈登的人,更是石沉大海,一点消息都没有。城墙上的士兵一个个面黄肌瘦,站都站不稳,有的靠在城垛上就睡着了,要不是关羽、张飞亲自带着人巡逻督阵,估计早就有人开城门投降了。
张飞本来就不是能沉住气的人,见士兵们饿成这样,自己肚子也饿得咕咕叫,再也忍不住了。他“哐当”一脚踹开县衙的大门,手里的丈八蛇矛往地上一拄,震得地上的砖都裂了缝,大声喊道:“大哥!咱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!再耗下去,不等吕布攻城,咱自己就先饿死了!不如咱今晚就开城门,跟吕布那厮拼了!杀他个鱼死网破,就算死也得拉几个垫背的!”刘备坐在椅子上,手里捧着一碗连米粒都没有的野菜汤,叹了口气:“三弟,我知道你心里急,可咱就这点人马,还都是饿肚子的兵,怎么跟吕布的精锐拼?吕布手下有陷阵营,还有三千骑兵,咱出去就是送死去啊!再等等,孙乾应该快到许都了,曹操要是知道吕布反水,肯定会派兵来救咱的。”张飞急得直跺脚:“等!等!等!再等下去,咱都成饿死鬼了!大哥,你要是不答应,我就自己带我的人出去拼了!”关羽赶紧上前拉住张飞:“三弟,大哥说得对,冲动解决不了问题。咱再撑两天,要是再没救兵,咱再想别的办法。”张飞瞪着眼睛,可看着刘备憔悴的脸,还有关羽严肃的神情,只能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,狠狠一拳砸在墙上,疼得自己直咧嘴。
可这边吕布也早就不耐烦了。他本来以为围个七八天刘备就会投降,没想到这都半个月了,小沛城还没动静。更让他上火的是,袁术答应的二十万斛粮食,只送来了五万斛,剩下的十五万斛迟迟不到。他派人去催了好几次,袁术那边都以“粮草正在征集”为由推脱,这下可把吕布坑苦了——他手下六千大军,半个月也耗了不少粮草,五万斛粮食眼看也快见底了,士兵们私下里抱怨声不断,有的甚至跟将领说要是再没粮食,就回家种地去。就在这时候,杨大将又屁颠屁颠地来了,一进大帐就满脸堆笑:“温侯爷,我家主公让我来问问您,小沛怎么还没拿下来啊?主公都等急了,说要是拿下小沛,那十五万斛粮食立马就到。”吕布一听这话,脸就黑了:“你家主公还好意思说?答应的粮食就送来五万斛,我手下的士兵都快饿肚子了,怎么攻城?”杨大将赶紧赔笑脸:“侯爷息怒,息怒!我家主公也是实在困难,淮南那边去年闹了蝗灾,粮草确实紧张。不过侯爷您放心,只要您拿下小沛,主公就是砸锅卖铁,也会把粮食送过来!再说了,刘备那厮肯定也撑不住了,您再攻一次城,保管能破!”吕布被杨大将这么一激,又想到自己耗了半个月要是一无所获,传出去也丢人,当即一拍桌子:“好!既然如此,明日我亲自上阵,强攻小沛!我就不信,拿不下这破城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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