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天一早,丁原就带着吕布在城外的校场搦战,指名道姓要董卓出来受死。董卓气得吹胡子瞪眼,派手下大将华雄出去迎战。华雄这小子也算是个猛将,之前在西凉的时候跟着董卓打了不少胜仗,自以为天下无敌,提着大刀就冲了出去。结果刚跟吕布交手,没三个回合,就被吕布一戟挑飞了大刀,吓得华雄拨转马头就跑,盔歪甲斜,抱头鼠窜,连身后的士兵都顾不上了。董卓在营寨的了望塔上看得真切,倒吸一口凉气,摸着下巴上那撮花白的胡子叹道:“我的娘啊!这吕布真是神人啊!吾若得此人,何虑天下哉!”这话刚说完,旁边就有人搭话了:“主公毋忧,某与吕布是同乡,从小一起长大,知其底细,凭我三寸不烂之舌,保准让他拱手来降,认您做干爹!”董卓一瞧,说话的是虎贲中郎将李肃。这李肃是个油嘴滑舌的主儿,平时没少给董卓出坏主意,虽然没什么真本事,但哄人开心的功夫倒是一流。
董卓一听有门,赶紧拉着李肃的手问:“兄弟,你有何妙计?快跟我说说!”李肃嘿嘿一笑,凑到董卓耳边说:“主公,吕布这人心眼实,说白了就是有勇无谋,见利忘义。他这辈子就稀罕三样东西:好马、金银、高官厚禄。您想想,丁原那穷酸样,能给吕布什么?顶多就是几句好话。您要是把那匹赤兔马牵出来,再备上黄金千两、明珠百斛、玉带一条,我再给他许个骑都尉、中郎将的官职,保准他把丁原的脑袋给您送来,跪在您面前喊干爹!”董卓一听“赤兔马”,脸就垮了——这赤兔马可是他的心头肉啊!那马浑身赤红,没有一根杂毛,日行千里,渡水登山如履平地,当年他从西凉的一个马商手里花了十万两白银才买回来,平时舍不得骑,天天派人精心照料,比伺候亲爹还用心。李儒在旁边一看董卓的脸色,就知道他舍不得,赶紧劝道:“主公啊,欲成大业者,不拘小节!一匹马算得了什么?您想想,有了吕布这等猛将,天下诸侯谁还敢跟您抗衡?到时候整个天下都是您的,还在乎一匹马吗?”董卓琢磨了半天,咬着牙说:“好!为了大业,我就忍痛割爱了!”当即下令,把赤兔马牵出来,再让库房准备黄金、明珠和玉带,交给李肃。
李肃揣着董卓的密令,领着两个挑着礼盒的亲兵,晃晃悠悠就到了吕布的营寨。守卫的士兵见是朝廷命官虎贲中郎将亲至,再瞧那礼盒上系着的赤金绳结,不敢怠慢,一溜烟就进去通报了。吕布此时正憋着一肚子气——早上跟丁原提想升个中郎将,丁原只拍着他的肩膀说“奉先啊,你我父子,功名不急,先替我稳住军心”,话里话外还是把他当冲锋陷阵的粗人用。一听同乡李肃来了,正好有个倾诉的由头,当即喊了声“快请!”
李肃刚进大帐,还没来得及见礼,就被吕布一把拉到了帐外。吕布的目光跟黏了胶水似的,死死钉在那匹赤兔马上——那马浑身赤红如炭火,四根蹄子雪白似霜雪,鬃毛披散着像燃烧的火焰,正昂首嘶鸣,声震四野,吓得营里其他战马都蔫头耷脑不敢出声。吕布围着马转了三圈,伸手刚要摸,又猛地缩了回来,转头对李肃道:“李兄,这马……莫不是董太师那匹赤兔龙驹?”
李肃背着手哈哈大笑,故意卖关子:“奉先好眼力!天下间这般神驹,除了赤兔还有第二匹吗?”吕布咽了口唾沫,声音都发颤:“董太师视此马如性命,怎么会……”话没说完,李肃就拍了拍他的肩膀,把他往大帐里让:“咱兄弟多年未见,先喝几杯再说。这马嘛,自然是有缘故的。”进了帐,李肃挥手让亲兵把礼盒打开,黄金铺了半张桌,明珠在烛火下闪得人睁不开眼,那条玉带更是用西域美玉串成,触手生凉。
吕布盯着满桌财宝,端着酒杯的手都有些不稳。李肃抿了口酒,慢悠悠开口:“奉先,咱打小一起在并州长大,我还不知道你的本事?十二岁就能拉三百斤硬弓,十五岁斩了草原第一勇士,去年虎牢关前,华雄那等猛将在你手下走不了三回合。可你瞧瞧现在,丁建阳给了你什么?一个执金吾的部将头衔,领着几千并州兵,打了胜仗是他的功劳,败了是你的责任。上次你斩了作乱的黄巾渠帅,他就赏了你五十两银子,连句正经的封赏都没有,这叫什么事?”
这话正戳中吕布的痛处,他“啪”地把酒杯往桌上一放,骂道:“那老东西就是偏心!我为他出生入死,他倒好,把实权都给了他的侄子丁斐,我不过是个摆设!”李肃赶紧趁热打铁,凑到他跟前压低声音:“你道董太师为何送你赤兔马?他在了望塔上瞧了你战华雄的模样,拍着大腿跟我们说‘这等猛将,要是能为我所用,天下何愁不定!’。太师说了,只要你肯归顺,当即封你为骑都尉、中郎将,加都亭侯,食邑千户!这还不算,以后你就是他的义子,太师的兵马、粮草,你都能调遣一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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