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乡号医疗舱里，气氛沉重得像灌了铅。
三个园丁少年还在沉睡，水淼背对众人站在舷窗前，蓝发无风自动。
“星海之心……”她声音很轻，“不是武器，不是能源，是淼之国三万年文明的……浓缩。”
她转过身，眼中星海旋转：
“寂静法庭有一种能力，叫‘文明品尝’。”
“他们能把一个文明的历史、文化、情感、记忆……全部提取出来，转化成‘味道’。”
水淼扯了扯嘴角，笑得比哭难看：
“然后像美食家一样评价——这个文明是‘辛辣’还是‘甘甜’，是‘醇厚’还是‘寡淡’。”
她按住自己胸口：
“星海之心……就是淼之国这道菜的完整食谱。”
死寂。
敖丙最先反应过来：“所以法庭抓你，不是为了研究血脉，是为了……吃？”
“嗯。”水淼点头，“我是主厨遗孤，自带菜谱。”
“操！”刘铁一拳砸墙，“这他妈比杀人还恶心！”
“是羞辱。”李晓脸色发白，“把文明当食材……”
“所以园丁家族……”苏宁想到什么。
“也被‘尝’过。”水淼说，“不过他们是前菜。法庭觉得园丁文明‘味道太淡，缺乏层次’，评价不高。”
她看向冷冻舱里的孩子：
“所以他们才活了下来。因为不够‘好吃’。”
医疗舱温度骤降——不是空调，是心寒。
这时冷冻舱里传来呻吟。
守一醒了。
他猛地坐起尖叫：“怪物！怪物来了！”
“守一！”陈古上前按住他，“冷静！安全了！”
守一愣住，看着陈古足足五秒，眼泪突然涌出：
“真……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不是……那些会笑的假人？”
“不是。”
守一崩溃大哭。十四岁少年哭得像三岁孩子。另两个孩子也醒了，三人抱在一起哭了三分钟才停下。
“你们……”守一抽噎着问，“是谁？”
“人类文明，播种者的盟友。”陈古说，“来救援的。”
“救援……”守一苦笑，“晚了。”
“什么晚了？”
“家族……没了。”
守一擦掉眼泪，声音嘶哑：
“三年前，虚空遗民袭击时，我们以为只是普通掠夺。但后来发现……”
他看向水淼：
“他们是冲着‘味道’来的。”
水淼皱眉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法庭在收集‘文明样本’。”守一说，“虚空遗民是他们的……采集队。”
“袭击文明，制造‘痛苦’、‘绝望’、‘恐惧’……这些负面情绪对法庭来说是‘调味料’。”
“越惨烈的文明结局，‘味道’越‘浓郁’。”
守一抱住头：
“我们家族……是被故意做成‘悲剧样本’的。”
“长老们死前才知道。但晚了。”
他抬起泪眼：
“水淼姐姐，你们淼之国……也是。”
水淼身体晃了晃扶住墙：
“果然……妈妈死前说……‘他们不是要毁灭我们，是要品尝我们’……我还以为她疯了……”
医疗舱再次沉默，只有仪器滴滴声和孩子的抽泣。
突然——
归乡号通讯器响了。外部接入请求，来源……希望之光号。
“他还活着？”刘铁惊道。
陈古接通，屏幕上出现木辛长老慈祥的脸——但背景是某个控制室。
“陈古小友。”木辛微笑，“刚才的冲突我很抱歉。那些‘工作人员’失控了，我已经处理了。”他说得轻描淡写，像在说“修好了水管”。
“长老有事？”
“有。关于救援计划，我有了新方案。”
木辛笑容加深：
“你们飞船能源充足吧？我们方舟引擎已修复，只缺启动能源。”
“如果你们连接能源核心，给方舟充能三小时……我们就能启动跃迁，前往早就选好的‘新家园’。”
听起来完美无缺。
陈古看向水淼，水淼用口型说：“假的。”
陈古当然知道，但他想看看这戏怎么演下去。
“长老，充能可以，但我需要确认方舟内部情况。”
“当然。”木辛爽快答应，“我可以开放部分监控权限。”
“另外，我们想见见其他幸存者。”
“这个……”木辛为难，“他们身体太弱，正在医疗舱休养。不过我可以安排视频通话。”
“好。”
通讯挂断。
几秒后监控画面接入：生活区有人影走动，娱乐室有孩子在玩，医疗舱有人休息……一切正常得诡异。
“铁锤，扫描分析真实性。”
三秒后，铁锤洛卡声音冰冷：
“画面为全息投影。生命信号为模拟波形。除花园区域外，整艘方舟……无真实生命活动迹象。”
果然。
“但他们还愿意演戏，”苏宁说，“说明有更大图谋。”
“能源。”黯分析，“他们要的不是救援，是能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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