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神空间任务当天，下北泽的天空灰蒙蒙的，像是酝酿着一场迟来的雨。繁星那间狭小的房间里，空气仿佛比往日更加凝滞。
山田凉坐在床沿，倚靠在端木辰肩膀上，那双黄色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出几分低落。
她知道自己没法跟着去那个地方，这种无力感让她有点烦躁。
端木辰没说什么安慰的话，只是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蓝色短发，动作算不上特别温柔，但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。他心里有点感慨。这少女，远比他最初认为的要坚韧得多。
这段时间，她白天要去学校，晚上要和虹夏她们练习乐队，还要跟着他去那个山谷进行堪称折磨的特训……这种连轴转的强度，大部分人普通人都扛不住，可她硬是咬牙坚持下来了，从来没喊过累，也没说过要放弃。
而且，在和早坂爱联手围攻雪乃的十几场对战里，她们只惨烈地赢过三次。那三次与其说是胜利，不如说是用近乎无赖、两败俱伤的打法勉强换来的平局——通常是凉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死死缠住雪乃，给早坂爱创造致命一击的机会，最后三个人一起倒地不起。可就算输得再惨，身上青一块紫一块，她也从没放弃。最多就是训练结束后，一声不吭地霸占他的床，像只累瘫的小猫一样赖着不走，非要休息到被他赶才肯动窝。
她们会输得那么惨，原因很简单。雪之下雪乃虽然按照要求把力量压制到了和她们相近的层次，但修真者的手段怎么可能不用？使用灵力、灵力护体、精神力探查……这些基本能力她一样没落下。不然光靠拳脚，这训练也就没意义了。在这种“不公平”的对决下，山田凉和早坂爱这两个主要还是靠肉体力量和基础技巧战斗的新手，输多赢少简直是必然的。
“凉，回见。”
端木辰低沉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。然后，他就那么凭空消失了，连一丝风都没带起。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，只剩下山田凉自己的呼吸声。
……
端木辰的身影悄然浮现于一片无垠的纯白之中，脚下是柔软而虚无的触感，四周空茫得仿佛连时间都失去了意义。他尚未完全适应这极致的空旷，一个清丽的身影便已快步迎了上来，站定在他身侧。
正是雪之下雪乃。她褪去了平日里的校服或是便装，换上了一身与端木辰同款的蓝白色道袍。道袍的材质看似普通，却隐隐流动着温润的光泽，显然是经过精心炼制的法衣。剪裁巧妙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姿，宽大的袖口与衣袂又保留了道袍特有的飘逸与自在。她那头标志性的乌黑长发并未如往常般披散，而是用一根同色系的玉簪简洁地挽起，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，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颊边，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，平添了几分平日里罕见的灵动与仙气。
端木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，仔细端详了一番，眼中不由得掠过一抹真实的欣赏。他点了点头，语气带着几分难得的赞许：
“很漂亮，雪乃。这身道袍非常适合你，清气流转，与你相得益彰。看来我耗费那几日功夫炼制，确是值得。”
“是吗？”
雪之下雪乃听到这直白的夸赞，清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，唇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，绽出一个清晰而甜美的笑容，如同冰莲初绽。她甚至难得地带上了一点小女生的姿态，双手微展，在原地轻盈地转了一圈，让宽大的道袍下摆荡开一圈涟漪，好让端木辰看得更清楚些。
“你看，尺寸也刚好，活动起来也很方便……”
然而，她的话音未落，小巧的鼻翼却微微动了动。一股极淡却绝不属于端木辰本身的清新香气，若有若无地萦绕在他周身。这气息她知道，是山田凉常用的那款洗发水味道。
雪乃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了几分，她伸出手，带着点不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，在端木辰的衣袖和肩头象征性地拍打了几下，仿佛要掸去什么不存在的灰尘，嘟囔道：
“凉那家伙……就是喜欢搞些小动作。明明都要分开了，还非得留下点痕迹。”
端木辰任由她拍打了两下，这才无奈地抬手整理了一下被她弄出些许褶皱的衣襟，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：
“雪乃，你说这话之前，要不要先想想自己？每次训练结束，是谁总以探讨修炼难题或者熟悉周围环境为借口，拉着我逛街？凉为了这事，可没少在我旁边散发冷气。真要论起来，你的小动作可比她多。”
“呃……”雪之下雪乃一时语塞，脸颊微微泛红。确实，比起山田凉那种直来直去、甚至带点笨拙的亲近方式，她这种看似光明正大的占用时间，似乎更显得处心积虑。她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，强作镇定地迅速转移话题：
“好、好了，不说这个了！还有几分钟任务就要开始了，我们还是抓紧时间聊聊正事。作为队长，我可以提前一天知道下一个任务世界的信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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