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至于我与曹公子……” 蔡芷眼风轻扫曹昂,语气复杂难辨,
“不过是故人叙旧,多饮了几杯,举止偶有失度罢了。此等私事,何须你一介晚辈置喙?”
她步步紧逼,气势凛然:“倒是你,月英!你口口声声敬重曹公子,可曾想过,你这般任性北上,
若真有半分差池,世人会如何非议?是说曹子修诱引名门闺秀,还是笑他不能庇护一介弱质女流?”
她最懂这外甥女心性:素来心高气傲,不愿拖累旁人分毫。
果然,黄月英面色惨白如纸,身形摇摇欲坠。
她抬眸望向曹昂,眸中尽是惶恐与自责:“曹公子,我…… 我从无连累你之心……”
曹昂轻叹一声,缓步上前,立于二人之间,生生隔住蔡芷咄咄逼人的锋芒。
“月英,不必自责。” 他语气温沉,自有安抚人心之力,
“你孤身北上只为求一心安,无半分逾矩之念。至于旁人闲言……”
他目光微转,掠过蔡芷,“我曹昂行事,但求心之所安,何惧世俗流言?”
旋即看向黄月英,神色郑重:“你身负奇才,志在千里,天地辽阔,
原不该困于闺阁方寸,更不该沉溺于儿女情长。”
“曹公子所言极是。” 蔡芷忽然转首,对着黄月英沉声宣告,
“月英,我已与你母亲商议妥当,选定吉日,将你许配蒯家二公子。”
水榭之中,空气骤凝。
黄月英脸上血色尽褪,湛蓝眼眸里盛满难以置信。
“蒯家二公子?” 曹昂缓缓复述。
蒯氏乃荆州望族,子弟众多,那蒯家二公子蒯祺虽略有才名,却性情平庸。
蔡芷此举,分明是将黄月英当作筹码,既断其念想,又向自己示威。
“正是。” 蔡芷迎上曹昂目光,下颌微扬,
“蒯家门第显赫,蒯祺性情温厚,虽年长几岁,却足以托付终身。月英此番任性妄为,正需这般人家好生管束。”
“我不嫁!” 黄月英嘶声泣道,泪珠夺眶而出,“我谁也不嫁......”
“那可由不得你!” 蔡芷厉声打断,“你心中那点痴念,当真以为无人知晓?
可曹公子身为司空嫡长、平北将军,岂是你可痴心妄想之人?至于诸葛亮……”
她冷笑一声,语气尽是不屑,“不过是躬耕垄亩的一介村夫,他能给你什么前程?
此事便由我做主,你只需静心备嫁便是!”
“夫人,此言差矣。”
曹昂缓步上前,轻轻将瑟瑟发抖的黄月英护于身后,动作自然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。
“月英是我故交,黄承彦先生亦是我敬重的长者。我既入荆州,便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迫屈从于不愿之命。”
曹昂转眸看向蔡芷,眼神渐冷,“夫人以身入局,前事我不想再追究。
但月英终身大事,关乎一生祸福,绝非你我博弈的棋子。”
蔡芷胸口起伏,被他眼底寒意刺得心口一痛,仍强作镇定:“曹公子,你莫非还要干预我蔡氏家事不成?”
“非也。” 曹昂摇头,语气坚定,“我只是不愿见挚友,被迫舍弃心之所向。”
他话锋一转,目光锐利如刃:“还有,夫人未免小觑了卧龙先生。
隆中诸葛,胸藏万卷,腹有良谋,于机关巧术、天文地理皆有独到见解。
其人淡泊明志,志在匡扶天下,却非汲汲于富贵权势之徒。”
曹昂凝视着月英含泪的蓝眸,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:
“月英,你若真觅一知己,寻一与你共览山河的良人,
那诸葛亮,就是你该奔赴的星辰。
你与他,才是真正的同道之人。才智、抱负、志趣…… 皆是天作之合。”
他话语恳切,字字真心。
黄月英彻底怔住。
她设想过曹昂万般回应,却未料他这般坦然,这般决绝,亲手将她推向旁人。
原来,他对自己,自始至终无半分儿女私情。
所谓欣赏,不过是惜才;
所谓相护,不过是道义。
一切痴心妄想,终是镜花水月,一厢情愿。
姨娘的警告,竟是成了真。
蔡芷也愕然愣住。
她设下此局,本是要斩断月英痴念,逼她认清现实,接受家族安排。
万没料到,曹昂竟这般干脆,非但未曾挽留半分,反而亲手掐灭星火,为她指了另一条路 ——
一条远离他曹子修,指向诸葛亮的路。
那诸葛亮虽有才名,却出身寒微、性情孤高,绝非良配。
她绝不允许。
一念至此,蔡芷凝视着他,唇角勾起一抹涩笑:“曹子修,你非要这般护着她?”
“夫人误会了。” 曹昂神色平静,“我只愿月英,能寻得心之所向、身可安栖的良人。”
他不再看蔡芷铁青的脸色,转身对黄月英温声道:“月英,你且在此安心暂住。
明日,我亲自来送你归府。至于蒯家婚事,有我在,断不会让你屈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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