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，柳如月安排好林清雪的住处，又快速处理了几件紧急事务，便独自返回大殿。林清雪知道他们有事要谈，很懂事地没有跟来。
“如月，坐。”叶无痕指了指旁边的座椅。
柳如月依言坐下，腰背依旧挺直。
“这三年，辛苦了。”叶无痕看着她清瘦的脸颊，缓缓开口，“细细说与我听，我离开后，都发生了什么。”
柳如月深吸一口气，开始有条不紊地禀报。从最初的稳定人心、与万魔殿结盟细节，到南荒妖族的屡次试探性进攻，再到万魔殿态度的微妙变化、内部宗门的动摇与叛变，以及今夜林剑锋联合几家正道宗门突袭的前因后果、内鬼配合……事无巨细，逻辑清晰。
她的语气尽量保持平静，但叶无痕能听出其中蕴含的压力、委屈、愤怒与坚韧。三年时间，她从一个需要他庇护的副宫主，真正成长为了能够独当一面、在绝境中守住基业的支柱。
“很好。”听完所有汇报，叶无痕眼中露出赞许之色，“你能做到如此地步，已远超我之预期。万魔殿态度变化，在预料之中。天煞魔尊此人，重利而惜身，见风使舵是其本性。不过，他既然曾受我恩惠（四毒破障丹），又忌惮我如今实力，至少在明面上，盟约仍会维持。”
“那……我们该如何应对？是否要重新分配利益，敲打一番？”柳如月问。
“暂且不必。”叶无痕摇头，“与其敲打一个见风使舵的‘盟友’，不如展现我们不需要他也能解决问题的实力。他自会重新掂量。当务之急，是恢复毒神宫元气，提升整体实力。内库损失，我会设法补足。护山大阵，我会亲手修复并加固，融入混沌符文，威力当远超从前。”
“至于那些摇摆的归附宗门……”叶无痕眼中寒光微闪，“百毒门的下场，就是榜样。传我命令：三日内，所有归附宗门掌权者，亲来黑煞殿述职。解释清楚这三年的动向，并重新宣誓效忠。逾期不至，或言辞闪烁者，视同叛逆，后果自负。”
“是！”柳如月精神一振，宫主的铁腕手段，正是此刻凝聚人心、整肃内部所必需。
“另外，我归来之事，以及今夜之战的结果，不必刻意遮掩，甚至可以适当宣扬。”叶无痕嘴角露出一丝冷意，“让中州那些还在观望、或心怀叵测之人，都掂量清楚。”
他顿了顿，取出一枚玉简：“这里面记载了几种适合毒道修士修炼、能较快提升战斗力的阵法合击之术，以及几种改良后的丹方。你安排下去，选拔忠心可靠的弟子，重点培养。资源，优先向他们倾斜。”
柳如月接过玉简，神识一扫，心中更是震动。这些法门，显然比毒神宫现有的传承高明了不止一筹，尤其是那丹方，所需材料虽有些罕见，但炼制出的丹药效果定然非凡。
“宫主，这……”
“无妨，我自有际遇。”叶无痕摆手，“清雪和苏婉，你也需妥善安置。清雪灵体重塑，根基未稳，需要绝对安全且灵气充裕的环境静修恢复。苏婉此番不离不弃，忠心可嘉，可晋升为内门长老，负责一部分宫内事务。”
“明白，如月一定安排妥当。”
正事谈完，殿内气氛稍缓。
柳如月犹豫了一下，还是低声问道：“宫主，您这三年……究竟去了何处？修为精进之速，简直匪夷所思。还有方才那等手段……”她指的是弹指灭毒叟、轻易压制林剑锋的混沌神通。
叶无痕沉默片刻，简略道：“为救清雪，去了北冥往生池，与冰魄老祖意志投影交手，侥幸得脱。后又遁入归墟海眼，经历了一些……特殊的试炼。修为突破与神通领悟，皆源于此。”
归墟海眼！柳如月倒吸一口凉气。那可是中州公认的第一绝地！宫主不仅深入其中，还活着回来了，并且得到了天大机缘！这其中的凶险与艰辛，她简直无法想象。
“宫主洪福齐天。”她由衷道。
“谈不上洪福，不过是搏命罢了。”叶无痕语气淡然，“接下来一段时间，我会坐镇宫中，彻底解决内部隐患，修复大阵，并帮助清雪完全恢复。你也辛苦了，趁此机会，好生调息，巩固修为。宫内具体事务，你依旧总管，遇事不决，再报于我。”
“是！”柳如月心中一定，有宫主坐镇，她便有了主心骨。
“对了，”叶无痕想起一事，“万魔殿那边，天煞魔尊若派人来试探，或亲自前来，你便告诉他，一月之后，我会在黑煞殿设宴，重议盟约。届时，再谈合作细节。”
“如月明白。”
“好了，下去休息吧。今夜，你也受惊了。”叶无痕的语气温和了些许。
柳如月起身，再次郑重一礼，这才退出大殿。走出殿门，被夜风一吹，她才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涌上，但心中那块压了三年的巨石，终于彻底落下。
殿内，叶无痕独自静坐片刻。神识蔓延开去，能感知到山脉各处逐渐恢复的秩序，弟子们虽然疲惫，眼中却有光。也能感知到林清雪在静室中安然打坐，气息平稳。
他闭上眼，心神沉入丹田。
混沌毒胎缓缓旋转，内蕴的浩瀚力量与玄奥道韵，让他有足够的底气面对未来的一切挑战。
但隐隐地，毒胎深处，与归墟印记同源的那一丝感应，传来一丝极细微的波动。
仿佛在那无尽的归墟深处，那被他炼化了一部分本源的上古心魔，或者其他未知的存在，隔着遥远的时空与因果，向他投来了冰冷而贪婪的一瞥。
“该来的，总会来。”
他睁开眼，混沌灰色的眸子里，闪过一丝厉芒。
“不过现在……”
“先得让这中州，重新记住我叶无痕的名字。”
宫主归位，毒神宫的重建与崛起，即将拉开新的序幕。而由此引发的中州势力新一轮的洗牌与动荡，也才刚刚开始。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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