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：青岩蛰伏
第7章：雷霆之怒
死寂！
整个演武场落针可闻，唯有叶辰那撕心裂肺的哀嚎在空气中回荡，刺耳无比。
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，目瞪口呆地看着擂台上那个持剑而立的瘦削身影。阳光落在他染血的肩头和那柄暗沉无光的断剑上，竟让人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赢了？
叶无痕赢了？
那个血脉不纯、天生废骨、被所有人视为耻辱的叶无痕，竟然只用了一剑，就废了叶家年轻一代第一天才叶辰的腿？！而且，那伤口处的灰黑坏死之象，分明是中了剧毒！
这怎么可能？！
“辰儿！”
高台上，大长老叶擎天率先反应过来，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，身影化作一道狂风，瞬间出现在擂台之上。他一把扶起痛苦扭曲的叶辰，灵力疯狂涌入其体内，试图驱散那诡异的灰黑毒素，却发现那毒素如同附骨之疽，极其顽固，甚至还在缓慢地侵蚀他的灵力！
“小畜生！你竟敢下此毒手？！”叶擎天猛地抬头，目光如刀，死死锁定叶无痕，那属于筑基期修士的恐怖威压如同山岳般轰然压下！
“噗！”
叶无痕如遭重击，脸色瞬间惨白，胸口一闷，又是一口鲜血喷出，身体晃了晃，几乎站立不稳。筑基期的威压，远非他这连炼体境都算不上的身躯能够抗衡。
但他握着断剑的手，依旧稳如磐石。他强行挺直脊梁，擦去嘴角的血迹，迎着叶擎天那几乎要将他撕碎的目光，声音沙哑却清晰地反问：
“大比规则，拳脚无眼。他招招致命，欲取我性命时，大长老何在？”
“他现在不过是断了一条腿，大长老便迫不及待跳出来，指责我下毒手？”
“莫非，只许他叶辰杀人，不许我叶无痕自保？！”
三声质问，如同三道惊雷，炸响在寂静的演武场上空。
台下众人面面相觑，不少人脸上露出复杂之色。确实，方才叶辰出手狠辣，大家都看在眼里，若非叶无痕身法诡异，恐怕早已毙命当场。只是谁都没想到，最后的结果会如此逆转。
“强词夺理！”三长老也飞身落下，指着叶无痕厉声道，“你动用如此阴邪剧毒，残害同族天才，分明是修炼了邪魔外道！按族规，当废去修为，打入水牢，听候发落！”
“邪魔外道？”叶无痕嗤笑一声，那笑声带着浓浓的血腥味和嘲讽，“三长老张口便定我之罪，证据呢？就凭我这柄……你们口中的‘废铁’？”
他举起断剑，暗血色的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幽光。
“还是凭我这对敌的手段？”他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曾经欺辱过他的人，凡是被他目光扫到的人，都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，“我叶无痕，一未偷学家族功法，二未借用外物丹药。所有手段，皆源于自身！何来邪魔外道之说？”
他猛地看向高台上其他几位族老，声音拔高：“莫非，就因为我这‘废骨’之身，用了你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取胜，便是邪道？！这便是叶家的公道？！”
几位族老神色变幻，沉默不语。叶无痕的话，句句在理，让他们难以反驳。尤其是那句“叶家的公道”，更是带着一种诛心的力量。
“牙尖嘴利！”叶擎天缓缓放下叶辰，交由赶来的药师处理，他站起身，周身灵力澎湃，杀意几乎凝成实质，“任你巧舌如簧，今日伤我辰儿，毁我叶家希望，便是死罪！”
他一步步走向叶无痕，每一步踏出，擂台都在微微震颤，那庞大的威压让叶无痕呼吸困难，骨骼咯吱作响。
“现在，跪下，交出你那柄邪剑，自废经脉，或许……我可留你全尸！”
赤裸裸的杀意，毫不掩饰！
叶无痕知道，任何道理在绝对的力量和偏袒面前，都是苍白的。叶擎天这是铁了心要杀他，为叶辰报仇，也为铲除他这个“不稳定”的因素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体内那微乎其微的灵力悄然运转，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腰间的断剑上。剑柄处的符文微微发烫，剑内空间那缕毒煞之气已被他引动，蓄势待发。
他知道，面对筑基期的叶擎天，这缕毒煞之气或许不足以重创对方，但至少，能让他付出代价！就算是死，他也要崩掉对方几颗牙！
他握紧断剑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，眼神中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片冰冷的疯狂和决绝。
“想要我的命？”
他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，断剑斜指叶擎天。
“来取啊——”
气氛剑拔弩张，战斗一触即发！
“住手！”
就在叶擎天即将出手的千钧一发之际，一个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，骤然响起！
声音不高，却奇异地压过了全场的骚动和叶擎天的杀意，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演武场入口处，一位身着朴素灰袍、手持藤杖的老者，在一个小童的搀扶下，缓缓走来。
老者须发皆白，脸上布满皱纹，身形佝做，看似行将就木，但那双微微开阖的眼睛，却如同古井深潭，偶尔掠过一丝精光，让人不敢直视。
“是……是守阁长老！”
“他老人家怎么出来了？”
“他不是一直在功法阁顶层闭关，不管世事了吗？”
人群中响起一片惊呼和议论。
叶擎天看到来人，脸色也是微微一变，强行收回了即将拍出的手掌，微微躬身：“三叔公，您怎么出关了？”
这位守阁长老，辈分极高，乃是叶擎天祖父的弟弟，常年镇守功法阁顶层，修为深不可测，连叶擎天这个族长也要礼敬三分。只是他早已不理家族事务数十年，今日为何会突然现身？
守阁长老没有理会叶擎天，浑浊的目光先是扫过擂台上抱着断腿哀嚎的叶辰，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，随即，那目光便落在了叶无痕身上，更准确地说，是落在他手中那柄暗血色的断剑之上。
他的目光在断剑上停留了数息，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难明的神色，有追忆，有震惊，还有一丝……难以言喻的沉重。
然后，他缓缓开口，声音平淡，却带着定鼎乾坤的力量：
“家族大比，胜负已分。”
“叶无痕，无罪。”
“此事，到此为止。”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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