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夜，子时。
谯县南门悄然开启，于禁率一万五千精兵潜出，人衔枚，马裹蹄，直扑文聘大营。
营中灯火稀疏，唯有巡夜士卒往来。于禁见状大喜，挥军掩杀。轻易冲破营门后，却发现营帐大多空空如也！
“中计！”于禁大骇，“速退！”
然为时已晚。四周火光骤起，文聘、陈武各率一军从左右杀出。更有一支兵马截断归路——正是白日投降的牛金！
原来牛金早与文聘暗通款曲，诈降乃是计中计！
“于文则！”文聘立马阵前，“某在此等候多时了！”
于禁面色惨白，知已陷入死地。他环顾麾下将士，见人人面带惧色，心知士气已泄。
陈武挺枪喝道：“于禁！此时不降，更待何时？”
于禁仰天长叹：“某受曹公厚恩，岂能……”话未说完，身旁副将突然拔剑，架在于禁颈上：“将军，对不住了！兄弟们还想活命！”
“你……”于禁愕然。
那副将高声道：“文将军！我等愿降！愿绑于禁献城！”
一时间，竟有半数将士倒戈。于禁见状，知大势已去，闭目道：“罢了……罢了……开城吧。”
谯郡全境易主。文聘、陈武缴获粮草三十万斛，收降卒两万余，兵锋直指许都东郊。
消息传至许都，满城震动。
许都危局
许都，司空府。
曹操已从河北匆匆赶回，此刻正与荀彧、程昱等商议军务。不过月余，这位昔日的霸主竟似老了十岁，鬓角白发丛生。
“文聘取汝南、谯郡，与赵云对许都形成夹击之势。”荀彧指着舆图，声音沉重，“周瑜在颖川虽进展缓慢，但已破阳翟、鄢陵，颖阴旦夕可下。更麻烦的是——”
他顿了顿：“刘备在徐州收拢臧霸旧部，兵力已逾六万。袁谭在青州蠢蠢欲动。我军……四面皆敌。”
程昱阴声道：“当务之急，是打破一面。某以为，应先破文聘。此人孤军深入，若集重兵击之，可获大胜。”
“如何击之？”曹操揉着眉心，“城中兵马不过五万，赵云三万大军在北虎视眈眈。若出城攻文聘，赵云必袭后。”
正争论间，忽有侍从急报：“主公，颍川急报！周瑜攻破颖阴，颖川太守……殉国了！”
“什么？！”曹操霍然起身
荀彧垂泪：“陈氏满门忠烈啊。”
曹操跌坐榻上，半晌无言。良久，他缓缓道：“传令，放弃颖川，调所有兵力回防许都。另……遣使往刘备处，许以车骑将军、假节钺，请其出兵攻文聘后路。”
程昱急道：“主公，此乃饮鸩止渴！刘备若得势，后患无穷！”
“顾不得了。”曹操惨笑，“先过眼前这关吧。文若，你亲自去拟诏。告诉刘备，若解许都之围，吾表奏天子，封他为——徐州王！”
荀彧一震，知曹操已到山穷水尽之境，长揖道：“彧……遵命。”
颍阴城破第七日。
周瑜独坐太守府书房，案头堆积的卷宗如山。烛火摇曳，映着他眉宇间罕见的凝重。窗外时而传来喧哗——是钟氏子弟又在府门前哭庙，抗议“新政毁家”。
“公瑾。”吕蒙推门而入，面带愤色，“钟家那老儿越发猖狂！今日竟率族中老幼百余人，披麻戴孝跪在府前，言将军若不清还田产，便血溅五步！”
周瑜放下手中竹简，苦笑道：“八千顷良田，他钟氏吃得下么？颍川百姓衣不蔽体时，这些田产又在何处？”
正说间，门外亲兵急报：“将军！主公六百里加急密令！”
周瑜精神一振，接过漆封竹筒。展开帛书，徐康那熟悉的刚劲字迹映入眼帘：
“公瑾：闻颍川世家阻挠新政，聚众抗法，此乃意料中事。非常之时，当行非常之法。着令：凡抵制清丈、煽动民变之族，主事者收押，按汉律彻查其历年不法。证据确凿者，公审明刑，以儆效尤，其家族众人发配边疆戍边。切记，法不阿贵，绳不挠曲。乱世用重典，方能为万世开太平。康字。”
周瑜读罢，长舒一口气，眼中重现锐芒：“主公……真知我也！”
吕蒙凑近看了，迟疑道：“将军，真要动刑？颍川世家盘根错节，若激起大变……”
“正因盘根错节，才需快刀斩乱麻。”周瑜起身，白袍在烛光中一振，“传令：明日辰时，于城南校场设公审台。将钟家、陈家、荀家等三十七家带头闹事之主事者，全部收押候审！”
“诺！”
当夜，颍阴城无眠。
三百亲兵分头出动，叩开一扇扇朱门。钟府内，钟繇父亲正与族人商议明日如何施压，忽闻门外甲胄铿锵。
“钟公，”周瑜亲自登门，羽扇轻摇，面色却冷如寒霜，“请吧。”
钟繇须发皆张：“周瑜！尔敢！吾乃朝廷重臣，颍川钟氏百年清誉……”
“清誉？”周瑜冷笑，将一册账本掷于案上，“建安元年至四年，钟氏隐匿田产八千四百顷，逃漏赋税折钱三亿七千万；强占民田，逼死佃户二十七人；私设刑堂，杖毙奴仆四十三人——这便是钟公的‘清誉’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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