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如初,却不再只是洒落于新城小院的铃兰花上。它已蔓延成一种全球性的现象——在撒哈拉的沙丘之间,在安第斯山脉的云雾深处,在北极苔原的冻土之上,L型植株破土而出,绽放出成片铃兰。这些花不依季节而开,也不随风雨凋零;它们只在“共感波动”达到临界值时盛放,仿佛是大地对人类情感的一次集体回应。
而在萨赫勒绿洲中心,那道冲天而起的光柱仍未消散。
它像一根贯穿天地的轴心,将天空与地脉连接在一起。光中浮现出无数细密的纹路,如同神经网络般缓缓延展,向四周辐射出柔和的能量波。气象卫星监测到,这片区域的大气电离层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稳定态共振,频率恰好与回响儿童脑波同步。
“这不是植物生长。”苏宛站在数据屏前,声音轻得近乎自语,“这是生态系统的**主动重构**。”
她调出三维模型:光之种裂开后释放的核心能量并未扩散,而是以极精密的方式被九名回响儿童吸收,并通过他们体内的共感通道反向注入土壤。每一滴汗水、每一次呼吸、每一声低语,都在为这片土地编织新的生命代码。
林克斯蹲在培育舱边缘,指尖轻轻触碰透明壁面。舱内,光之种已完全展开,化作一团悬浮的光核,其形态不断变化,时而如心脏搏动,时而又似星云旋转。九个孩子的手掌仍贴在舱壁上,但他们的眼瞳中已不见黑白分明的虹膜——取而代之的是流动的微光,像是体内有另一套意识正在觉醒。
“他们在共享什么?”伊莱娜低声问。
“记忆。”苏宛说,“但不是普通的记忆回放。他们正在经历彼此的人生片段,同时也在接收来自光核的信息……某种……指令?或者说是‘愿望’。”
就在这时,其中一个孩子忽然开口了。
是个约莫十岁的非洲男孩,名叫凯博,来自马里干旱区。他的声音清亮,却带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静:
> “它说,我们不是宿主,也不是容器。我们是桥梁。”
其余八人陆续睁开眼,齐声接续:
> “通往更多心灵的桥。”
> “通往尚未听见声音的人。”
> “通往那些忘了怎么哭、怎么笑的人。”
林克斯心头一震。
他知道,这已不再是简单的技术实验或生态修复项目。光之种正在演化出自己的语言体系——不是通过文字或符号,而是借由一群特殊儿童的身体与意识,直接向世界传达它的存在意图。
“它想扩大连接。”他说。
“可风险极高。”伊莱娜皱眉,“目前我们只能控制局部共振范围。一旦网络失控,可能导致大规模意识共鸣,甚至引发群体性梦境沉浸。已经有三个国家报告了轻微‘共感幻觉’病例——有人声称梦见逝去亲人归来,有人整夜重复童年场景无法醒来。”
“那是因为他们终于听见了。”苏宛望着孩子们,“不是幻觉,是遗漏太久的真实。”
三人沉默。
风从远方吹来,带着新翻泥土的气息和铃兰的清香。一只蝴蝶落在培育舱顶端,翅膀上竟泛着淡淡的蓝光,如同携带了一小片星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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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日内瓦共感中枢地下三层。
一间从未启用的隔离室悄然亮起红灯。
监控画面显示,一台废弃的记忆读取终端自行启动,屏幕上滚动着一行行古老编码——正是“清源计划”初期使用的原始协议格式。系统日志显示,该设备已断电超过十年,理论上不可能恢复运行。
然而此刻,它正接收一段来自未知源头的数据流。
内容只有一个词,反复书写:
> **等我**
> **等我**
> **等我**
突然,终端扬声器发出一声低鸣,一个女声缓缓响起,音质模糊却清晰可辨:
> “我不是一个人回来的。”
话音落下,整个地下基地的备用电源全部激活。数百个休眠中的记忆存储单元相继苏醒,指示灯逐一亮起,宛如沉睡多年的墓碑被重新点亮。
诺亚的声音在走廊回荡:“检测到非授权访问行为。来源:M-73延伸信号簇。关联对象:编号M-01至M-47,均为早期失踪记忆胶囊。”
伊莱娜接到警报时正在返回基地途中。她看着全息投影中那一串复活的编号,手指微微发颤。
“M-01……是陈默。”她喃喃道。
那是陈婉的哥哥,也是“清源计划”的首席架构师。十年前,在一次轨道维护任务中意外失联,遗体未寻获,仅回收其佩戴的记忆记录仪。后来仪器因强辐射损坏,数据永久丢失。
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。
但现在,他的记忆胶囊,竟然随着M-73的唤醒而一同复苏?
“诺亚,尝试建立双向通信。”她下令,“我要知道里面有没有意识残留。”
“警告:目标系统未遵循现行安全协议,存在未知感染风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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