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艇像一片孤叶，在茫茫大海上安静地航行。
四周是望不到边际的蓝，天空与海面在远处连成一线，只有偶尔掠过的海鸟，能打破这无边的寂静。
甲板上，李安安正把从船舱里翻出的零食往大家手里塞——几包曲奇、一袋巧克力、压缩饼干、水果罐头还有几瓶矿泉水。
梁月手里捏着一块压缩饼干，却没什么胃口。
她望着远处翻涌的浪涛，脑子里反复预演着即将到来的考核，连李安安在旁边讲的笑话都没听进去。
忽然，一块带着奶香的曲奇被直接塞进了她嘴里，甜腻的黄油味瞬间在舌尖散开。
梁月愣了一下，下意识地咬了一口，顺着那只白皙的手臂抬头看去。只见坐在对面的周梨正歪着头看她，发间的梨花轻轻晃动，眼里满是笑意。
“你好像有心事呀？”周梨笑嘻嘻地收回手，指尖还沾着点饼干屑，说：“别皱着眉啦，吃块饼干就开心了，你看这曲奇，可好吃了。”
梁月慢慢嚼着饼干，心里忽然一阵恍惚。
阳光落在周梨脸上，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，这眉眼像极了记忆里的那个人。
可如果眼前的人是周礼，他是绝不会这样直接把饼干塞进她嘴里，只会直接问她吃不吃。
“你好像很喜欢吃甜食？”梁月咽下饼干，轻声问道。她还记得周礼对甜食的偏爱，经常吃食堂里的萨赫蛋糕。
那蛋糕甜到发腻，她吃不惯，但周礼却很喜欢。
“是啊！”周梨立刻点头，剥开一颗巧克力扔进嘴里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甜食最能让人开心了！不开心的时候吃块糖，难过的时候吃块点心，就什么烦恼都没啦。”
她说着，还把手里的巧克力递到梁月面前，“对了，你要不要尝尝这个？叫什么巧克力，也很好吃！”
梁月看着那块包装精美的巧克力，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。一样的嗜甜，相似的眉眼，却终究是不同的人。
她摇了摇头，周梨也不勉强，自己愉快地把巧克力吃了下去。
海风带着咸味吹过来，梁月望着远处越来越浓的雾气，心里那点残存的执念，像被风吹过的饼干屑，渐渐地散了。
忽然，她们脚下的游艇突然剧烈晃动起来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，猛地往一侧倾斜。
甲板上的零食袋“哗啦”散落一地，矿泉水瓶滚得老远，李安安手里的半块曲奇直接飞了出去，落进了翻涌的浪花里。
梁月瞬间反应过来，一脸严肃地站了起来，握紧了手里的大哥大。
来了！考核开始了！
“发生什么事了？”安安也匆忙站起来，踉跄着扶稳了栏杆。
慌乱之中，周梨抱紧了她的古琴，柔弱地坐在甲板上。这玩意可贵了，几乎是她的全部家当。
就在这时，海水如同沸腾了一般翻涌起来，海怪戈尔贡冒出了头。
它张开巨口，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，声波掀起的巨浪狠狠拍在船身上，甲板上顿时积起一层水洼。
“是……是……”安安指着戈尔贡那巨大的脑袋，惊讶地说。
“是海怪戈尔贡。”梁月异常冷静地说：“你们帮我拖延一下时间。”
“我们能战胜它吗？”安安虽然有些怀疑，却还是摸出了她的符纸，说：“这玩意可不好惹啊。”
一旁的曲娘也握紧了她的长柄酒提，显得非常紧张，小木人们在她的头上一蹦一跳的。
梁月很清楚，一旦曲娘遇到危险，这些小木人就会使曲娘变成杻阳之兽。
“不必担心，这只是学院的考核，我们尽力而为就好。”梁月说。
话音刚落，戈尔贡又是一声怒吼，它那覆盖着黏液的巨大触手猛地从水里甩出，像一条粗壮的鞭子，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扫向船身。
随着“哐当”一声巨响，游艇被抽得剧烈倾斜，右侧的栏杆瞬间变形，几根木板断裂坠入海中，整艘船摇摇晃晃，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。
“小心！”曲娘低喝一声，手腕翻转间，酒提中立刻涌现出清澈的酒浆，随着她手臂一挥，酒浆如同离弦之箭般旋转着射向那只袭来的触手。
接触的瞬间，酒浆狠狠地撞在那灰绿色的触手上。戈尔贡吃痛，触手猛地一顿，动作竟真的停滞了片刻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梁月借着这短暂的间隙，指尖在大哥大上急促地按动号码。听筒里传来单调的“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”声，每一声都像敲在紧绷的神经上。
戈尔贡显然是感应到了威胁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梁月的方向，另一只更加粗壮的触手从游艇另一侧的海面下猛地窜出，带着腥咸的海水，直扑她而来。
“梁月小心！”李安安急得大喊，手里的符纸刚要扔出，却被突如其来的浪头打湿了。
梁月正准备靠自己躲过去，可就在这时，一直坐在众人身后甲板上的周梨忽然动了。
她早已解开古琴的琴囊，将琴稳稳地摆在了自己膝盖上，原本还带着惊慌的脸上瞬间多了几分沉静。
那双如羊脂玉般温润的手轻轻地落在琴弦上，随即猛地一拨。
“铮！”
一声清越的琴音响起，竟化作一道半透明的锐利气刃，带着破空之声径直斩向那只袭来的触手。
音刃与触手碰撞的瞬间，只听见“嗤啦”一声脆响，墨绿色的汁液喷涌而出。那只触手应声而断，掉进海里，溅起了巨大的水花。
“吼——！”戈尔贡发出了一声凄厉的痛呼，庞大的身躯在海里剧烈翻腾起来。
它显然是没料到这看似柔弱的少女竟然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，连忙将剩下的几只触手全都缩回了水中，连脑袋也缩了回去，似乎在默默疗愈伤口。
甲板上暂时恢复了平静，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。周梨轻轻按了按琴弦，指尖微微发颤，俏脸仍然平静地有些冷酷。
梁月望着海面下涌动的黑影，握紧了仍在响着忙音的大哥大。
终于，电话接通了。考核，才刚刚开始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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