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,天刚蒙蒙亮,周礼就醒了。
一睁开眼,他就觉得喉咙那里沉甸甸的,像是压着块石头,呼吸都有些不畅快。
他费力地侧过头,借着帐篷缝隙透进来的微光一看,忍不住失笑。
只见诺谛卡的手臂正横搭在他的脖子上,她睡得正香,眉头舒展着,嘴角还微微扬起,像是在做什么甜甜的美梦。
周礼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她,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,看着她鼻尖因为呼吸轻轻颤动。
不得不说,诺谛卡睡着的时候,褪去了平日里的活泼跳脱,多了几分乖巧,确实很可爱。
不过脖子上的“重担”还是得挪开。
他小心翼翼地抬起手,指尖刚碰到诺谛卡的手臂,就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,生怕一点动静就把她弄醒。
他一点一点地把那只手臂抬起来,再轻轻地放到她自己身侧,整个过程慢得像是在拆解一台精密的仪器。
做完这一切,周礼终于能畅快地吸了口气,胸口那股闷滞感一扫而空。
但紧接着,一阵浓重的睡意又涌了上来,他忍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,眼角都沁出了一点生理性的眼泪。
其实昨天晚上他压根没睡踏实。
倒不是诺谛卡吵,而是他的心里总是觉得有些不自在。
和异性挤在同一顶帐篷里,这在他看来实在太“开放”了。这不应该是夫妻之间才会有的相处模式吗?
可他和诺谛卡,连明确的男女朋友关系都还没有确定呢。
周礼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昨晚。
当时诺谛卡拉着他的手,一路小跑着到了她的帐篷前,像只灵活的小兔子,率先弯腰钻了进去。
周礼站在帐篷外,看着那顶不算宽敞的蓝色帐篷,脚像灌了铅似的,迟迟迈不开步。
“你怎么不进来呀?”
没过几秒,诺谛卡就从帐篷里探出头来,眼睛在夜色里亮晶晶的,带着点好奇和催促。
周礼深吸了一口气,在心里暗骂自己矫情。诺谛卡一个女孩子都没觉得不妥,他一个大男人在这里磨磨蹭蹭的像什么样子。
于是他咬了咬牙,也弯腰钻进了帐篷。
帐篷里的空间不大,两个人并排躺在各自的睡袋里,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。
周礼浑身僵硬地缩在睡袋里,眼角的余光却忽然瞥见诺谛卡也睁着眼睛,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,那眼神里没有别的,只有纯粹的笑意。
他更不自在了,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。
为了打破这尴尬的沉默,他没话找话地跟诺谛卡聊了起来,从白天的露营活动说到学院里的趣事,诺谛卡也兴致勃勃地回应着他,时不时发出几声清脆的笑。
聊着聊着,周礼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,像是有无数根羽毛在轻轻地搔刮着,意识渐渐模糊,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。
他不知道的是,他睡着后,诺谛卡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昨天在绿湖里看到的小鱼,说了半天没听见回应,转头一看,才发现他已经闭着眼睛,呼吸均匀了。
她看着他熟睡的侧脸,忍不住伸出手指,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,软软的,还有点温热。
她偷偷地笑了笑,也打了个哈欠,闭上眼睛蜷进睡袋里,很快就进入了梦乡。
晨光越来越亮,透过帐篷的布料,照在了周礼的脸上。
周礼看着身边依旧睡得香甜的诺谛卡,心里那点别扭渐渐地淡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柔软。
他悄悄地起身,动作轻柔得像一只猫,打算先出去让她再睡一会儿。
钻出帐篷,清晨的微凉空气扑面而来,带着绿湖特有的湿润草木气息。
此时的营地仍然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,大多数帐篷里的人还在酣睡,只有早起的鸟儿在枝头跳跃,叽叽喳喳的鸣叫声清脆悦耳,像是在唤醒这片沉睡的土地。
周礼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,屏幕上显示还差几分钟到五点。
按照之前和维尔汀约定好的轮换时间,他差不多该去接替她巡逻了。
他沿着湖边慢慢走了几步,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。
湖面平静得像一块巨大的翡翠,清澈的湖水能隐约看见水底圆润的鹅卵石和几尾游弋的小鱼。
“皆若空游无所依。”
不知道为何,他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这句话。
他望着湖面上倒映出的自己模糊的影子,目光不经意一扫,却忽然瞥见湖对岸的橡树枝叶间,有个灰扑扑的东西静立着,在晨光里透露出几分僵硬的质感。
周礼下意识地抬起头,眯起眼睛仔细辨认。
那东西约莫一人高,身形挺拔,从轮廓来看像是一座石像。再联想到昨晚的事情,他忽然反应过来,那形态分明和玛丽安娜小姐有些相似。
他还记得第一次在复活节岛遇见玛丽安娜时,她就是这样安静地坐在一棵大树的枝桠上,四周仿佛笼罩着一层与周遭环境相融的沉静气场。
好奇心驱使着他站起身,沿着湖岸慢慢朝对岸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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