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祝抬手从怀中取出一只密封的玻璃瓶,里面正有几只细小的蛊虫蠕动,他将瓶子轻轻放在桌面中央。
蚩梦立刻起身走了过去,俯身凑近仔细查看,目光落在瓶中蛊虫上片刻,便笃定开口:“这是蚀髓蝇蛊,毒性烈得很。”
李祝闻言微微挑眉,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:“蚀髓蝇蛊?”
蚩梦收回目光,朝着李祝郑重地点了点头,确认了他的疑问。
蚩梦指尖轻点玻璃瓶壁,缓缓向众人解释起这蚀髓蝇蛊的底细。
“这蚀髓蝇蛊看着不起眼,毒性却狠辣至极。
成虫体长只有一厘米大小,通体黑得像染了墨,外形看着像缩小版的苍蝇,可翅膀早就退化了,静下来的时候,跟颗黑芝麻没两样,特别容易让人忽略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它的口器是尖锐的针状,能轻易刺破人的皮肤往体内注毒,尾部还有根能伸缩的产卵管,产出来的卵是半透明的胶质状,细得肉眼根本看不清。
这些虫卵要通过食物、水源,或是身上的伤口才能钻进人体,一旦进入,就会开始疯狂作祟。”
“虫卵在人体体温的刺激下,不到二十四小时就会孵出幼虫。
初期幼虫会躲在肠道里,分泌麻痹性的神经毒素,这就是患者一开始会畏寒、呕吐、发烧的原因。
等到第三天,幼虫就会钻进血管里,跟着血液流遍全身,啃噬皮下组织,慢慢让皮肤溃烂流脓。”
“最要命的是第七天,幼虫彻底成熟,会在体内大量产卵,新孵出的幼虫会疯狂啃食肌肉和神经,那种疼,就跟万蚁噬身一样,生不如死。
等到第十天,宿主的全身组织都会被蛀得液化,到时候这些蛊虫就会破体而出,去寻找下一个受害者。”
众人认真听着,越听越是心惊,随即纷纷恍然大悟。
蚩梦说的这些症状,和茂州城患者的发病过程一一对应,这下终于弄清楚了这场蛊毒之疫的根源所在。
李妙真神色凝重,连忙追问:“此蛊如此歹毒,不知可有破解之法?”
蚩梦点头,语气笃定地回应:“蚀髓蝇蛊虽狠,却也有明显克星。
它天性惧怕高温,只要环境温度过高,蛊虫便会陷入休眠,暂时失去活性。
另外,它对‘断肠草’的汁液极为敏感,一旦接触,就会立刻从血管中退避,不敢再靠近。”
随即,她详细道出不同阶段的解蛊之法,条理清晰:“解蛊需分阶段进行,越早干预,生机越大。
第一阶段是发病后的一到三天,属于早期,此时幼虫还集中在肠道,只需服用‘雄黄·朱砂汤’便可。
取三十克雄黄、十五克朱砂,加入井水熬煮后服用,能快速麻痹体内幼虫,阻止其进一步扩散。”
“若是到了四到七天的中期,幼虫已钻入血管侵蚀皮下组织,就得用火焰炙烤皮肤溃烂的部位,靠高温逼迫幼虫从皮下钻出来。
不过这个过程极为痛苦,必须配合冰敷心脏,防止患者因剧痛引发休克。”
说到最后,蚩梦的语气沉了沉,带着几分无奈:“可要是拖到八到十天的晚期,就彻底回天乏术了。
此时蛊虫早已啃噬肌肉筋骨,宿主全身组织濒临液化,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宿主及时焚化,避免体内大量蛊虫破体而出,继续扩散蔓延。”
蚩梦话音刚落,李祝便立刻转头看向身侧的赵虎,语气沉稳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:“子风,解蛊的方法和所需药材,你都一一记下了吗?”
赵虎早已收起了之前的轻松神色,神情变得无比严肃。
听到问话后,立刻重重地点了点头,掷地有声地回应:“大哥放心,所有细节我都记清楚了,一字不落。”
“很好。”李祝颔首,随即迅速下达指令,“你马上安排人手,全城搜寻采集断肠草、雄黄和朱砂,务必以最快速度集齐药材,熬制成药汤给城中病患服用。
另外,预防工作也要同步做好,严禁污染的食物和水源流通,同时立刻传讯给泸州及周边各州府县,告知他们蚀髓蝇蛊的危害与预防之法,避免蛊毒进一步扩散。”
“是!”赵虎恭敬领命,不敢有丝毫耽搁,当即转身,大步流星地朝着厅外走去。
脚步急促却沉稳,显然是要亲自牵头督办此事,争分夺秒地与蛊毒蔓延的速度赛跑。
李祝缓缓后退一步,神色郑重地对着蚩梦深深鞠了一躬,姿态诚恳而恭敬。
这突如其来的举动,让蚩梦瞬间愣在原地,眼眸里满是错愕,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。
疑惑地开口问道:“小哥哥,你这是干嘛呀?突然这样,吓我一跳。”
李祝直起身,目光真诚地看着她,语气郑重道:“蚩梦姑娘,此番茂州蛊毒肆虐,军民皆陷危难。
幸得你及时现身,不仅识破蛊虫来历,更献出解蛊之法,救下我军将士与满城百姓。这份恩情,我李柷铭记在心,在此向你致谢。”
听着这番郑重的道谢,蚩梦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,连忙摆了摆手,脸颊微微泛红,人也变得有些局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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