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再是零散的意识显化,而是有组织的、带着明确目的的精神攻击与法则侵蚀!是“镜潮”背后的掌控者,或者说是“腔体”本身的“免疫系统”,对唐夜这个持续存在的“巨大异常”做出的针对性反应!
唐夜眼神微冷。
他并未动用真仙之力强行驱散。而是心念一动,识海中暗金色的窃天道种骤然光芒大放!
但这一次,道种的光芒并未外显,而是向内收敛,化作无数比发丝还要纤细万倍的金色丝线,以唐夜为中心,向着周围弥漫的镜像潮汐、银灰雾气、以及那些镜中投射而来的冰冷注视,反向“渗透”而去!
不是对抗,是“连接”,是“解析”,是更深层次的“感知”!
他要借助这次“镜潮”主动袭来的机会,顺着这些攻击中蕴含的法则联系与意识流向,反向追溯,更深入地窥探这个镜像“腔体”的内部结构,尤其是……它与“三世镜”子镜,以及与更深层青丘本源的联系!
金色丝线无形无质,却精准地搭上了每一缕银灰雾气、每一道镜中投射的冰冷意志、甚至那弥漫全城的“潮声”波动。瞬息之间,海量的、杂乱而汹涌的信息顺着丝线逆流涌入唐夜的识海!
破碎的城池倒影,颠倒的山河,行走的阴影巨兽……
无数张重叠哭泣的脸,属于不同时代、不同身份的修士,男女老少,最终都化为镜面上相同的扭曲……
冰冷的、如同机械运转般的规则逻辑链条,冰冷地执行着“捕捉-分析-侵蚀-同化”的流程……
一丝微弱却坚韧的、带着樱花清香的温暖气息,如同涓涓细流,从某个极其深邃的方向渗透而来,试图抚平一些狂暴与痛苦,却总被更庞大的冰冷意志稀释、排斥……
以及,在那冰冷意志的最深处,天柱峰的方向,一团无比耀眼的、由无数镜面法则交织成的“光茧”正在缓缓搏动,如同腔体的心脏。光茧内部,隐约有一个蜷缩的、非人形态的朦胧轮廓,散发着至高无上、漠视一切的“主宰”意味……
那是……“镜母”意志的核心显化?还是“三世镜”子镜的器灵?亦或是……别的什么?
就在唐夜的感知试图更进一步,触碰那“光茧”核心的刹那——
光茧猛地一震!
一股比之前冰冷千万倍、充满了被“窥视”的愤怒与绝对排斥意志的恐怖波动,猛地从天柱峰顶爆发,顺着镜像法则的网络,如同海啸般席卷全城!
所有正在发生的镜潮异象猛地一滞,然后以比出现时快十倍的速度倒卷、消散!
庭院中的银灰雾气瞬间缩回镜面和地下。
镜中那些痛苦人脸尖啸着消失。
弥漫的“潮声”戛然而止。
整个影月城的镜像活跃度,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强行按下,急剧跌落!
子夜镜潮,被强行中断了!
并非自然退潮,而是掌控者主动终止!显然,唐夜的逆向感知,触动了某些绝不允许被触碰的禁忌,引起了最高层次的警觉与反应!
栖霞居内外,瞬间恢复了夜晚的正常寂静。只有月光依旧清冷,镇影镜依旧反射着寒光。
唐夜缓缓收回那些无形的金色丝线,识海中道种光芒敛去。他脸色如常,只是眼底深处,掠过一丝了然与凝重。
虽然未能深入核心,但刚才瞬间的接触与信息洪流,已经让他对影月城的本质有了更深的认识。那“光茧”中的存在,其层次极高,几乎触及了此界规则的天花板,而且与青丘本源有着复杂而矛盾的联系。强行中断镜潮,也说明对方对他的忌惮在加深,但同时也意味着,对方可能快要失去“耐心”了。
“看来,堕仙谷之行,需提前了。”唐夜低声自语。
对方越是严防死守,越是说明那里有对方不想被人触及的秘密,或者……有能威胁到其根本的东西。
惑心镜碎片,或许只是表象。
他转身,看向厢房方向。几乎同时,厢房门无声开启,澹台明月走了出来。她周身幽冥之气沉凝,眼神清冽,显然刚才外界剧变她也感知到了。
“动静不小。”她走到唐夜身边,看向恢复平静却更显诡谲的庭院,“你触到它痛处了。”
“嗯。”唐夜点头,“此地不宜再久留。镜先生那边的情报,需尽快拿到。明日,我们去‘镜面商会’。”
“镜面商会?”澹台明月挑眉,“月青离不是提醒过,镜先生不可全信?”
“正因不可全信,才需亲自一见。”唐夜目光深邃,“有些信息,需要当面才能辨别真伪。而且,他想要‘惑心镜’碎片,我们想要情报和可能的帮助,这是交易。在更大的威胁面前,暂时的合作未尝不可。关键在于,掌握主动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另外,我需要你留在城中。”
澹台明月眼神一凝:“为何?”
“月青离处境危险,镜痕侵蚀日深,我虽留了印记,但难保万一。你暗中留意,必要时可出手相助,但务必隐蔽。此外,留意胡小夭和柳掌柜的动向,以及城中其他异常,尤其是与青丘相关的。”唐夜道,“堕仙谷情况不明,我一人前往更易随机应变。你留在城中,既是策应,也是另一条眼线。”
澹台明月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。她知道唐夜安排合理,以她化神修为,在城中小心行事,比跟着唐夜进入堕仙谷那等险地更能发挥作用。
“小心。”她只说了两个字。
唐夜微微一笑,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以及夜色尽头那巍峨隐现的天柱峰轮廓。
棋盘之上,落子需快。
而执棋之手,岂止一双?
夜色最浓时,栖霞居恢复了表面的宁静。
而在城西某个极其隐秘、连月光都难以企及的废弃地窖深处,一面布满灰尘的古老铜镜镜面,忽然泛起微弱的涟漪。
镜中,缓缓浮现出月青离苍白而疲惫的脸庞。她手腕上的镜痕,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冷光,已不再是三道,而是……四道。
她看着镜外空无一人的地窖,嘴唇翕动,无声地说了几个字,眼神充满了忧虑与决绝。
镜面涟漪散去,重归死寂。
只有地窖角落里,几只被惊动的“镜碎虫”残骸,微微反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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