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什么剑法?!
卫子谦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他随手扔掉染血的筷子,重新坐下,端起粗陶碗,继续喝水。
“咳咳……”他咳嗽了两声,脸色更苍白了些。
刚才那两“剑”,看似轻松,实则牵动了他体内伤势。红尘剑意初成,尚未圆融,强行催动对经脉负担极大。但他必须出手——一来,这些刺客用的身法,与东明鬼士有三分相似;二来,他需要一个接触洛冰云的机会。
现在,机会来了。
“多……多谢这位少侠出手相助。”
洛冰云最先反应过来。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,走到卫子谦桌前,郑重地行了一礼:“若非少侠相救,小女子今日恐怕凶多吉少。敢问少侠高姓大名?”
卫子谦抬头,看了她一眼。
近距离看,这位商会大小姐确实气质不凡。眼神清澈而敏锐,既有商人的精明,又不失大家闺秀的涵养。更重要的是,她身上缠绕的因果线……很干净。至少,没有血孽之气。
“墨守。”卫子谦吐出化名,“一介游侠,不值一提。”
“墨守少侠过谦了。”洛冰云微微一笑,目光在他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,“少侠似乎有伤在身?”
“旧伤,无碍。”
“若真无碍,少侠也不会只喝清水了。”洛冰云转身对独眼壮汉吩咐,“宋大哥,去取我车上的‘九花玉露丸’来。”
“小姐,那可是……”宋西堂,也就是那独眼壮汉,有些犹豫。
“快去。”
“是!”
宋西堂瞪了卫子谦一眼,转身出了酒肆。
洛冰云在卫子谦对面坐下——天涯倦客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另一桌,正跟人吹嘘自己当年走南闯北的经历,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
“墨少侠不是本地人吧?”洛冰云问。
“东边来的。”
“东边……”洛冰云若有所思,“渊地?还是……太幽?”
卫子谦没有回答,算是默认。
洛冰云也不追问,只是轻声道:“少侠救命之恩,冰云铭记于心。我观少侠修为受损,却剑术通神,想必是遭逢大变。若少侠暂无去处,冰云倒是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云纹商会正有一批货物要运往渊地千机城。路途遥远,凶险莫测。方才那些刺客,恐怕只是第一波。”洛冰云正色道,“冰云想聘请少侠担任临时护卫,一路护送。酬金……好商量。此外,商会中珍藏的疗伤丹药、天材地宝,只要少侠需要,冰云可做主提供。”
卫子谦心中一动。
这正是他需要的——一个合理的身份,一个前往渊地的渠道,一个接触更高层次情报的机会。
但他表面依旧平静:“洛小姐手下能人众多,何须我一个伤患?”
“能人是多,但如少侠这般……‘特别’的,不多。”洛冰云意有所指,“方才少侠出手,剑意之中有种……看透红尘、返璞归真的味道。这种境界,冰云只在几位隐世不出的剑道前辈身上见过。更何况……”
她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这批货物中,有一件特殊的东西。我怀疑,刚才那些刺客,就是冲着它来的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洛冰云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盒,打开一条缝隙。
盒子里铺着柔软的丝绸,丝绸上躺着一枚残破的玉符。玉符呈暗黄色,边缘不规则,表面刻着极其古老、复杂的纹路。那些纹路不像文字,也不像符文,倒像是某种……地图的碎片?
更诡异的是,卫子谦在看到这玉符的瞬间,丹田内那沉寂的兵家真气竟微微颤动了一下。虽然微弱,但确实有反应。
“这是……”卫子谦眯起眼。
“我也不知。”洛冰云摇头,“这是半月前,商会下一支探险队在渊地深处一处古遗迹中发现的。同行的鉴宝师无人能辨认其来历,只能确定它年代极其久远,至少是万年前的东西。而且……”
她合上玉盒:“这玉符本身,似乎能干扰神识探查,还会吸引一些……不干净的东西。”
卫子谦沉默片刻。
古符,万年前,吸引不干净的东西……这些关键词,与东明鬼士的活动,全都对得上。
“此去千机城,需要多久?”他问。
“快则二十日,慢则一月。”洛冰云道,“途中会经过三处险地,六座大城。抵达千机城后,少侠若想离开,随时可以。”
卫子谦看向天涯倦客。
老头正端着酒碗对他挤眉弄眼,意思很明显:答应她。
“好。”卫子谦点头,“我应下了。”
洛冰云展颜一笑,那一瞬间的风华,竟让昏暗的酒肆都亮堂了几分:“如此甚好!墨少侠且在此稍候,我让人去安排车马。铁战取药回来,少侠先服下疗伤。一个时辰后,我们出发。”
她起身,带着护卫去处理刺客尸体、安排行程。
卫子谦坐在原地,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轻轻敲击。
红尘剑意在体内缓缓流转,虽然微弱,却坚韧不绝。他能感觉到,自己的道……正在从兵家“万人敌”的宏大,转向一种更微观、更本质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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