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数百名精锐的右翼边军精锐,连同他们激发的所有符箓法术,在接触到灰蒙蒙气流的瞬间,如同烈日下的冰雪,无声无息地消融了!不是被击溃,不是被抵挡,而是连人带法器带法术,彻底化为了最细微的尘埃,消散在空气中,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!
吹气,杀人!不,是抹除!
“三……”灰衣人的倒数,依旧不紧不慢。
“撤!快撤!!!”曹无咎终于肝胆俱裂,再也没有半分犹豫,嘶声下令。联军早已吓得魂飞魄散,闻言如蒙大赦,扭头就跑。剩余的人更是第一时间遁入阴影,消失不见。
数万大军,竟在灰衣人倒数到“二”的时候,如同退潮般仓皇逃出了坠龙河谷,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尸体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。
灰衣人这才放下酒葫芦,缓缓降落到卫子谦面前。
卫子谦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,却被一股柔和但不容抗拒的力量托住。
“省点力气吧,小子。”灰衣人看着他,眼中倦意更深,“经脉受损,金丹黯淡,神魂遭创,失血过多……能站着都算你硬气。不过,强行动用秘法激发潜力,又受了元婴一击,你这身修为……保不住了。”
卫子谦身躯一颤,眼中闪过一抹深切的痛苦与不甘,但很快化为坦然。能活下来,已是侥天之幸。
“敢问前辈尊号?救命之恩,卫子谦……铭感五内。”他声音虚弱,却依旧诚挚。
“尊号?”灰衣人想了想,又灌了口酒,抹了抹嘴,“忘了。以前好像有人叫过我‘天涯倦客’?差不多吧,一个找不到地方喝酒睡觉的可怜人罢了。”
天涯倦客!
卫子谦心中一震,隐约想起某些极其古老的传闻……
“你卫家祖上,与老夫有点香火情。”天涯倦客看着河谷中战死将士的尸骸,眼中倦意里多了几分萧索,“再者,看那轩辕家的小子不顺眼。顺手而已。”
他走到卫子谦身后,一掌轻轻按在其背心。
一股温和却浩瀚到难以想象的奇异力量涌入卫子谦体内,迅速护住他心脉与残存神魂,同时,也以一种卫子谦无法理解的方式,开始“梳理”他体内狂暴紊乱、即将崩溃的灵力,以及那布满裂痕、光芒黯淡的金丹。
这个过程并非治愈,更像是一种……“有序的瓦解与重塑”。
卫子谦感到自己苦修多年的金丹修为,正在一点点消散,境界无可挽回地跌落。从金丹中期,到金丹初期,再到筑基巅峰……力量如潮水般退去,带来的是深入骨髓的虚弱与空虚。但同时,一种更为凝实、更为坚韧的“根基”,似乎在那股奇异力量的护持下,于废墟中悄然孕育。
最终,他的修为,定格在了筑基中期。金丹已碎,化为最本源的精气散于四肢百骸,与那被强化的根基融为一体。
天涯倦客收掌,脸色似乎更疲惫了一些:“修为是跌了,道基也差点毁了。不过,破而后立,未必是坏事。你卫家的‘破军诀’,本就是在死境中求破立。这次,算是给你打了个最狠的底子。以后能走到哪一步,看你自己造化,也看……天意。”
他抬头,望了望北方天空,那里正是大夏卫龙城的方向,又似乎看向了更遥远的、连他眼中都露出深深忌惮的未知之地。
“这世道,不太平。小子,好自为之吧。”天涯倦客提起酒葫芦,转身,一步踏出,身形已然消失在翻涌的瘴气之中,仿佛从未出现。只有那懒洋洋的声音,最后传入卫子谦耳中:
“若他日无处可去,或想讨杯戾气酒喝,可来‘醉龙滩’寻我……”
河谷中,只剩下浑身浴血、修为大跌的卫子谦,以及寥寥数十名伤痕累累、劫后余生的飞羽营将士,面对着尸山血海,一片死寂。
寒风卷过,带着浓重的血腥与无尽的苍凉。
北境,有剑尊斩情破境,道近天理。
北境,有将军断戈跌境,身如飘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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