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话?”
“以战止战,以杀护生。”
大夏相司,他们的手太长了,卫子谦瞳孔微缩。
这八个字,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,精准刺入他心中最矛盾之处。
“什么意思?”他声音发沉。
“相师说,这场战争注定血流成河。但有些血,是为了让更多的血不再流。有些杀戮,是为了终止更大的杀戮。”苏凌雪握紧玉简,指节微微发白,“他还说……这是每一个执剑者,都必须经历的‘问心之劫’。”
问心之劫。
卫子谦忽然想起唐夜曾经在闲聊时说过的一段话:“修行之路,境界提升易,心境突破难。而最难的,是当你手握力量时,必须回答那个问题——你的力量,为何而用?”
他当时笑着回答:“自然是为护我想护之人。”
唐夜却摇头:“那若你想护之人,与你必须做的事,站在了对立面呢?”
那时的他,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会有答案。
如今,问题已成现实。
午时三刻,中军大帐。
帐内炭火熊熊,却驱不散那股凝固的寒意。靖侯轩辕靖端坐主位,左侧是大夏一众将领,右侧则是东明与南离的代表。
东明一方只有两人。
为首者是个面色苍白的年轻男子,约莫二十七八岁,身着绣有鬼面纹的灰袍,长发披散,眼瞳是罕见的浅灰色,看人时总带着一种空洞的审视感。他便是余悲笑,东明三皇子蓝溪最信任的鬼士,修为已至化神中期。
他身侧站着一名身形佝偻的老者,黑袍罩体,脸上戴着一张木刻的傩戏面具,面具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。老者从头至尾一言不发,只是静静站着,却让帐内所有人都本能地感到不适。
南离一方则是烈无双亲自到场。这位女将军身高近八尺,赤发如火,用铜环束成高马尾,面容英气逼人,一双凤眼扫视时带着灼人的锐利。她穿着赤铜胸甲,露出线条分明的臂膀,皮肤上隐约可见火焰状的红色纹身。
“既然人到齐了,便开始吧。”靖侯开门见山,指向悬挂的北境地图,“铁壁关,太幽北境第一雄关,依落星山而建,城墙高十五丈,厚六丈,设有三重护关大阵。守将是太幽名将呼延灼,乾元境后期修为,麾下有三万‘铁狼卫’,皆是百战老兵。”
余悲笑轻咳一声,声音沙哑如磨砂:“呼延灼不足为虑。真正麻烦的是铁壁关的护关大阵——‘九幽玄阴阵’。此阵以太幽地底阴脉为基,可吸收攻击转化为阵力,寻常手段极难攻破。”
烈无双抱臂冷笑:“所以你们东明打算怎么‘不寻常’?用你们那些见不得光的鬼术,把守军都咒死?”
帐内气氛一僵。
余悲笑灰色的眼瞳转向她,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,像是死水微澜:“烈将军若对鬼道有偏见,大可不必在此浪费时间。东明既应约参战,自有破阵之法。”
“什么方法?”靖侯问。
“以阴破阴。”余悲笑缓缓道,“九幽玄阴阵吸收的是阴属性灵力,而鬼术本质亦是阴属。只需准备三千生魂,以‘万鬼噬阴大阵’冲击关墙,便能在阵法上撕开一道口子,持续一刻钟。届时,贵国与南离的精锐可趁隙攻入。”
“三千生魂?”卫子谦霍然起身,“你要用活人祭阵?!”
余悲笑看向他,眼神平静:“战争总要死人。用三千俘虏的魂魄,换铁壁关三万守军的命,很划算。”
“俘虏?哪里来的俘虏?”卫子谦握紧拳头,“北境村庄被屠,百姓十室九空!难道你要用我军中将士……”
“卫将军误会了。”余悲笑打断他,“东明既然提出此法,自然备好了‘材料’。”
他拍了拍手。
帐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,四名玄冥卫抬着一口黑铁箱子走进,将箱子放在帐中地面。箱子表面贴满了符纸,符纸上用鲜血绘制着扭曲的咒文。
余悲笑指尖一划,箱盖自动打开。
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三千枚拳头大小的黑色水晶,每一枚水晶中都封存着一道模糊的人形虚影。虚影在晶体内挣扎、扭曲,发出无声的哀嚎。
“这些是东明天牢中关押的死囚、敌国细作、以及一些……不听话的修士。”余悲笑淡淡道,“他们的魂魄已被抽离,炼成‘鬼晶’。用在此处,也算死得其所。”
帐内一片死寂。
连烈无双都皱起了眉,显然对此等手段感到不适。
靖侯沉默良久,缓缓道:“此法有伤天和。”
“战争本就是伤天和之事。”余悲笑平静回应,“靖侯若觉得不妥,也可用贵国将士的性命去填。但据我所知,铁壁关三日内会有增援赶到,届时守军将增至五万。强攻的话,贵国至少要付出两万人的代价——而且未必能破关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当然,若大夏觉得代价可承受,东明自当配合。只是时间拖得越久,太幽准备的就越充分,最后死的……可就不止两万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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