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凝神!”唐夜《万劫偷天经》开始急速运转。北境的因果线深处,还缠绕着一道熟悉的气息——‘污秽嫁祸’之术的施术者,与冕夜血案现场残留的气息同源。
东明蓝氏在下一盘大棋,必须找到他们的棋盘核心。
风沙更急了。
唐夜从怀中取出一卷古旧的兽皮地图——这是三日前,他们在荒漠绿洲中从一个濒死的行商手中所得。行商自称曾是东明皇家勘探队的向导,三十年前随队进入“禁域”,队伍全军覆没,只有他一人逃出,却中了某种诅咒,苟延残喘至今。
地图上,用暗红色矿物颜料标注着一个地点:归山古祭坛。
旁边有一行小字:“血龙醒,天地劫;祭坛开,神魔泣。”
北境,云霄剑宗驻地。
苏凌雪站在破碎的剑碑前,承影剑悬于腰侧,剑鞘微微震颤。她伸出手,指尖拂过碑身上那道狰狞的裂痕——裂痕边缘,残留的魔气如活物般蠕动,试图侵蚀她的灵力。
“嗤——”
承影剑自动出鞘三寸,一道无形剑气扫过,魔气瞬间溃散。
但苏凌雪的脸色却更加苍白。
因为她清晰地感觉到,在击散魔气的刹那,承影剑深处传来一丝……渴望。仿佛这柄传承万古的神剑,对“杀戮”本身产生了某种共鸣。
“凌雪师姐。”身后传来虚弱的声音。
林惊鸿坐在石阶上,胸口缠着浸血的绷带,脸色灰败如死人。他是云霄剑宗这一代最杰出的弟子之一,年仅二十八便踏入化神初期,剑心通明,被誉为百年内最有可能承继“剑尊”之号的天才。
可现在,他眼中只有恐惧。
“我看到他们的眼睛……”林惊鸿颤抖着说,“那不是修魔族的紫瞳,而是……而是纯粹的黑色,没有眼白,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。他们用的术法表面是魔气,可当凌虚师叔的剑气刺穿其中一人的胸膛时,流出的不是魔血,是黑色的、黏稠的……像是融化的影子……”
苏凌雪转身,冰魄剑意自然流转,周遭温度骤降:“你可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林惊鸿惨笑,“因为我最后斩下了那人的手臂——手臂断口处,骨头是正常的白色,可血肉却像是被某种东西从内部蛀空了,只剩下薄薄一层皮囊,包裹着流动的黑泥。”
他抬起颤抖的手,从怀中取出一块用灵力封印的布帛。
布帛展开,里面裹着一小截指骨——骨头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,符文样式古老诡谲,绝非当世任何流派的传承。
苏凌雪瞳孔骤缩。
这符文……她在承影剑的剑鞘内侧见过类似的痕迹。师尊曾言,那是上古时期,某个以“御鬼通幽”闻名的宗派特有的“唤灵纹”。
而那个宗派,早在三千年前就已覆灭。
其最后一代传人,据说投靠了……
“东明。”苏凌雪吐出两个字,声音冰冷如铁。
远处传来号角声,悠长沉重,穿透云霄剑宗残余的护山大阵,在整个北境上空回荡。
那是大夏军队集结的号角。
战争,已不可避免。
卫龙城,太庙前。
十万精甲列阵,枪戟如林,在正午的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寒光。轩辕长空立于九丈高台,身着玄黑战甲,肩披猩红大氅,手中捧着象征兵权的虎符。
在他身后,靖侯轩辕靖按剑而立,太舞相师手持旌节,文武百官分列两侧。
更远处,百姓如潮水般涌来,挤满了街道、屋顶、甚至树梢。他们的眼神中有恐惧,有愤怒,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燃的、近乎狂热的战意。
冕夜血案的惨状早已传遍全城,如今北境烽烟再起,太幽修魔族“残暴无道”的形象已深入人心。
“大夏的子民们!”轩辕长空的声音通过扩音阵法传遍全城,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重锤,“七日之前,朕于冕夜大典登基,本欲承先帝遗志,修文德以安天下,息兵戈以养万民。”
他停顿,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。
“可太幽修魔族,视我仁德为软弱,欺我新君年少!冕夜血案,屠我忠良;北境烽烟,戮我百姓!云霄剑宗,正道楷模,竟遭魔道夜袭,三十七位剑修殉道,连执法长老凌虚真人都……”
声音哽咽,恰到好处。
人群中爆发出愤怒的吼声:“报仇!报仇!报仇!”
轩辕长空抬手,压下声浪:“朕曾彻夜难眠,问己、问天——战,则将士血染沙场,百姓流离失所;不战,则魔焰南侵,国破家亡,我大夏千年基业,毁于一旦!”
他深吸一口气,声音陡然拔高:“今日,在太庙之前,在列祖列宗灵位之前,朕得出了答案——”
虎符高举,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“朕,轩辕长空,以大夏第三十七代国君之名,在此立誓:此战,不为开疆拓土,不为彰显武威,只为四个字——”
他一字一顿,声震九霄:
“血!债!血!偿!”
“轰——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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