惨叫声此起彼伏,却又迅速戛然而止。
不过三五息的时间,原本气势汹汹的十名金丹修士,已有六人变成了冰冷的尸体,倒毙在谷口,脸上还凝固着惊恐与难以置信的表情。
剩余四人眼见同伴如同砍瓜切菜般被屠杀,早已吓得魂飞魄散,哪里还有半点战意?发一声喊,便朝着不同方向亡命奔逃,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。
云舟并未追击。他停下脚步,血袍之上纤尘不染,甚至连呼吸都未曾有丝毫紊乱。他冷漠地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和逃窜的背影,缓缓收回手,再次如同磐石般静立在谷口,仿佛刚才那场血腥杀戮与他毫无关系。
月灵儿站在不远处,早已看得目瞪口呆,红唇微张,久久无法合拢。
她自诩见识过青丘族内高手,也曾在大荒见过各路强者厮杀,但从未见过如此……诡异的战斗方式。
那血色的能量,绝非寻常灵力,也非魔气或佛力,带着一种纯粹的“斩绝”意味,霸道而诡异。云舟的修为境界,她更是完全看不透!从他出手的灵力波动来看,似乎并未超越金丹范畴,但其展现出的实战能力,尤其是那血色刀芒无视防御的特性,恐怕连一些初入元婴的修士都难以做到!
“他……他到底是谁?不笑大师的徒弟,竟恐怖如斯……”月灵儿心中掀起惊涛骇浪,对那不笑僧的敬畏,以及对云舟的神秘,达到了顶点。
她再次看向谷口那道血袍身影时,眼神已彻底不同,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惊与忌惮。
在众人的护佑下,另一边的唐夜对这边战事丝毫没有觉察。
唐夜选了一处最为僻静的石洞,布下几重简易的警示与防御阵法后,便迫不及待地沉浸心神。
盘膝坐定,他首先回顾此番禅疆之行的种种。从葬风谷初遇大黑天寺,得樱落赐福;到无名小镇遇不笑僧,被点破“窃天”之秘,得赠菩提子;再到鬼蜮暗市,巧取仙君遗物,窥见归山行被困无边黑暗之景,继而引动梵魔争锋,险死还生……这一切经历,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飞速闪过。
《万劫偷天经》在他体内自行运转得越来越快,散发出玄奥的波动。那半块玉佩残片被他握在手中,其上残留的、属于太幽仙君归山行的气息与道韵,虽微弱,却如同一把钥匙,不断触动着他对于《万劫偷天经》更深层次的理解。
“窃灵、筑基、金丹……皆是为‘窃取天道’打下根基。”唐夜心有所悟,“金丹境,凝‘诡诈金丹’,核心在于一个‘转’字,转嫁因果,转移灾劫,借力打力。然此终是外求,借他人之势,终非长久。”
他的神识内沉,落在丹田气海之中。那枚龙眼大小、表面流转着奇异纹路、仿佛蕴含无数算计与变化的“诡诈金丹”,此刻正滴溜溜旋转不休,散发出璀璨却不刺眼的光芒。金丹之上,隐隐有道痕浮现,那是他多次成功“死道友不死贫道”所积累的独特道韵。
“元婴之境,炼‘玲珑元婴’,重心在于‘玲珑’二字。一心多用,算无遗策,布局深远……这要求的不再仅仅是临机应变的‘转’,更是未雨绸缪、洞悉全局的‘算’与‘控’。”
他回想起不笑僧那看似疯癫,实则暗藏玄机的话语:“窃来的天道,用着可还顺手?” 又想起樱落提及的,影之力量关乎“存在与虚无”,甚至可能涉及替代天道规则。
“我的道,非顺天,非逆天,而是‘窃天’。窃取一线生机,窃取因果变化,窃取那冥冥中的规则缝隙……若要更进一步,需将这份‘窃’之真意,融入道基根本,化外在的‘转嫁’为内在的‘掌控’。”
念头通达的瞬间,他体内《万劫偷天经》的光芒大盛,与那玉佩残片上归山行的气息产生了更强烈的共鸣!恍惚间,他仿佛看到了另一条道路,一条属于前辈归山行的、同样充满荆棘与算计,却最终似乎陷入绝境的“窃天”之路。这并非直接的传承,而是一种道韵的警示与参照。
“他的路,有缺……过于刚猛,失之玲珑,未能将‘风险’彻底化为自身资粮,终被反噬……”唐夜福至心灵,捕捉到了关键。
与此同时,他得自澹台明月的《窃天录》残篇中,那些关于窥探天机、规避因果、窃取法则缝隙的奇思妙想,如同涓涓细流,汇入他对《万劫偷天经》的理解之中,补全了一些细节,拓宽了他的思路。
“玲珑者,剔透也。需洞察万物因果,明晰风险节点,方能于万劫中寻得一线偷天之机。元婴,便是这‘玲珑道心’的具现!”
轰——!
丹田之内,那枚“诡诈金丹”骤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,表面出现道道裂纹,璀璨的金光自裂缝中迸射而出!庞大的灵力如同决堤江河,在他经脉中疯狂奔涌。
剧痛传来,唐夜却紧守灵台一点清明,以《万劫偷天经》为总纲,以自身对“窃天”之道的领悟为指引,疯狂压缩、提炼着那爆散开的金丹精华与自身神魂之力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