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夜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,继续用那种虚弱但清晰的声音,仿佛推心置腹般道:“而且……方才我好像听到外面有脚步声,像是……像是执事大人巡视的动静……往这边来了……”
此言一出,唐虎唐豹也下意识地扭头看向院外,神情有些紧张。他们欺负人可以,但被执事抓现行就是另一回事了。
唐中明眼神闪烁,惊疑不定。他侧耳倾听,院外巷子里确实隐约有脚步声,但距离尚远,方向不明。是真的有执事,还是这废物在诈他?
就在这时,唐夜按照《万劫偷天经》的法门,集中全部精神,牵引着体内那一丝微弱的黑色灵力,小心翼翼地“触碰”向连接唐中明的那根血色因果线。
不是强行改变,那远非他现在能做到。而是如同轻风吹过蛛网,在最脆弱的节点,给予一个极其细微的扰动——将他因果线上,那几缕来自其他方面的、代表着“可能因嚣张惹来麻烦”的灰黑色劫气,轻轻拨动,让它们与“此刻可能被执事撞见”的这个潜在风险点,产生了一丝极淡的“共鸣”。
同时,他也尝试将自己身上这条线散发出的“存在感”和“怨气”暂时遮蔽、收敛。
没有任何光影效果,没有灵力波动。这是一种作用于因果层面的、玄之又玄的操作。
唐中明忽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心悸。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,就像上次他偷拿二房库房药材差点被抓住时的那种感觉。他再次看向唐夜,床上那少年奄奄一息,眼神里只有恐惧和哀求,看不出任何诡计。
真是执事要来了?这废物敢骗我?
宁可信其有。
唐中明脸色变幻,最终冷哼一声,色厉内荏地道:“哼!算你识相,还知道为本少爷的名声着想!”他后退半步,指着唐夜,“记住你说的话!今晚,戌时之前,我要看到那枚玉放在我院子门口!若是敢耍花样,或者让第三人知道……”他眼中凶光一闪,“下次来的,就不止我们三个了!我们走!”
说完,他带着两个跟班,快步离开了小院,还顺手把破烂的院门象征性地掩了一下——显然不想留下太明显的闯入痕迹。
脚步声迅速远去。
小屋内,一片死寂。
唐夜依旧保持着半坐蜷缩的姿势,一动不动。
几息之后,院外巷子另一头,果然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、属于成年人的沉稳脚步声,由远及近,又渐渐远去。正是每日巡视的执事。
直到那脚步声完全消失,唐夜才缓缓地、极其控制地呼出一口长气。
背后,已被冷汗彻底浸透。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骨的剧痛,太阳穴突突直跳,精神更是传来阵阵虚脱感——刚才那番表演和运用《万劫偷天经》的细微操作,消耗远超想象。
但他成功了。
第一步,风险暂时规避。成本:零物质损耗,中度精神体力消耗。收益:生存时间延长,璞玉保全。
他慢慢摊开一直紧握的右手,那枚残破的璞玉静静躺在汗湿的掌心。粗糙,冰凉。
“风险规避只是延迟,消除风险源才是根本。”他低声自语,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分析腔调,“而唐中明这个风险源,根植于这个世界的核心规则之一——弱肉强食。”
他低头凝视璞玉,目光锐利如刀,仿佛要穿透那层石质的外壳。
“那么,要做的第二件事,就是在下次风险到来之前,尽可能提升自身的‘风险抵御能力’和‘风险转嫁能力’。”
他重新闭上眼睛,心神沉入体内。
那一丝黑色灵力细若游丝,静静盘踞在干涸的丹田底部。按照《万劫偷天经》的记载,这并非普通灵力,而是“窃天之力”的雏形,拥有遮蔽、窃取、转化等特性,成长性未知。
他开始尝试主动运转经文中最基础的“纳气篇”。与寻常功法引气入体、缓慢炼化不同,这篇法门霸道得多——它像是一张微型的、贪婪的网,以那丝黑色灵力为核心,强行捕捉、拖拽周围空气中飘荡的灵气光点,不管属性,不论亲和,一律蛮横吞噬,然后碾碎、提纯,转化为更多的黑色灵力。
效率依然低下,因为他的经脉如同淤塞的河道,灵根如同漏水的破桶。但那种“掠夺”的本质,让他感受到一丝久违的掌控感。
同时,他分出一缕心神,继续观察着那些因果线。
连接唐中明的血线依旧晦暗,但经过他方才的扰动,那线上似乎有极其微小的黑色劫气,脱离了一丝,飘散在了虚空中,并未反噬自身,而是……消散?或是转移到了更宏观的因果网上?经文晦涩,他目前只能理解最粗浅的应用。
那条从玉珏延伸出的淡金色细线,依旧微弱,但在他注视下,似乎……稍稍凝实了那么一丁点?是错觉,还是因为他开始修炼《万劫偷天经》,与此玉产生了更深层的联系?
还有笼罩万物的天道因果网,浩瀚无垠,仅仅“看”一眼,就觉灵魂震颤,难以久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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