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几个身穿天衍宗月白道袍的修士,就像是地里冒出来的鬼影,前一秒还空无一物的山路出口,下一秒就被堵得严严实实。
为首的青年,正是陆展。一张俊脸长得人模狗样,下巴却抬得快要戳破天,眼神里那股子傲慢劲儿,仿佛多看一眼凡人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。
目光在萧玦和墨衍身上嫌弃地一扫,最后钉在了缩着脖子装鹌鹑的云浅浅身上,嘴角那抹讥诮几乎要咧到耳根。
“我当是谁,闹了半天是南楚的太子殿下。”陆展阴阳怪气地开口,声音不大,却尖酸得能滴出水来,“怎么,凡俗界的龙椅坐腻了,也想来这穷山恶水跟我们修仙的抢饭碗?”
视线转向云浅浅,那审视的意味简直毫不掩饰,“这位,想必就是传说里气运逆天,出门都能捡到宝的南赵国公主了吧?长得是还行,可惜,万兽山这地方,不看脸。”
他身后几个天衍宗弟子配合地发出一阵压抑的哄笑,那声音别提多刺耳了。
萧玦的脸瞬间黑如锅底,握着剑柄的手背青筋根根暴起,储君的气场轰然炸开,眼看就要拔剑。
一只手却轻飘飘地按住了他的肩膀。
“太子殿下,犯不着跟几只没出过窝的井底蛙生气,掉价。”
墨衍打着哈欠从后面晃了出来,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病秧子德行,好像随时都能咳出一口老血。
他连眼皮都懒得抬,眼前这群气势汹汹的天衍宗精英,在他眼里,大概跟几只嗡嗡叫的绿头苍蝇没什么区别。
“你算个什么东西?敢这么跟我们陆师兄说话!”一个狗腿子弟子当场就炸了,指着墨衍的鼻子就要破口大骂。
墨衍压根没搭理他,目光施舍般地落在了陆展身上,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话。
声音很轻,却像一记九天神雷,在死寂的山谷里轰然炸开!
“天衍宗的‘惊鸿十三剑’,剑招是不错,可惜,第八式‘飞星逐月’,灵力运至膻中穴时,有个致命的停滞。时间很短,可要是遇上真正的高手,够你死八百回了。”
“你……你他妈怎么知道的?!”
陆展脸上那副“老子天下第一”的表情,在这一刻,碎了!
眼里的讥讽和不屑褪得一干二净,取而代之的,是见了鬼一样的惊骇与恐惧,那股寒意,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!
惊鸿十三剑!
这可是天衍宗失传了近百年的不传之秘啊!就连他自己,也是在某个古修士洞府里捡了本破烂残篇,自己瞎琢磨才练成的!
第八式的破绽,更是他藏在心底、连师父都没敢告诉的、最核心的秘密!
眼前这个病秧子……他只是看了自己一眼……就……就全看穿了?!
一瞬间,陆展只觉得头皮发麻,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!
这人到底是谁?!他是什么怪物?!
“想活命,就滚开。”墨衍终于掀了掀眼皮,那双慵懒的桃花眼里,透出的冷意像是能把人的骨头冻成冰渣。
他懒得再废话,迈开步子,径直从已经僵成石雕的陆展身边绕了过去。
“等……等等!”
陆展的声音都变调了,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干涩。
他死死盯着墨衍那单薄的背影,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。
这人绝对不是什么凡人!一眼看穿失传剑技的破绽,这种眼力,放眼整个修真界都找不出几个!是散修?散修会有这样的眼力?
摸不清底细就硬拼?自己这几个人,怕是还不够人家一口气吹的!
“兄台留步!”陆展深吸一口气,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屁颠屁颠地追了上去,“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,冲撞了高人!高人您大人有大量!”
“这万兽山试炼处处都是坑,单打独斗太容易翻车了。不如……咱们暂时联手,一起闯关,至于最后那‘净虚青莲’归谁,各凭本事,您看如何?”
……
两支画风诡异的队伍,就这么凑成了一个各怀鬼胎的临时同盟,一同踏入了第二关,万载冰窟。
刚一进洞口,一股几乎能把灵魂都冻成冰坨子的阴寒之气,就糊了众人一脸!
洞壁上凝着厚厚的幽蓝色玄冰,可空气里,却有一种无形的、能冰封神魂的“九幽寒风”到处乱窜,只要被擦到一下,立马就得变成一座永恒的冰雕艺术品。
“区区寒风,看我破它!”
一名天衍宗弟子大概是脑子不太好使,自恃修为牛叉,冷笑一声,护体灵光开到最大,嗷嗷叫着就第一个往里冲!
结果,脚刚迈出去三步!
“呜——”
一阵微不可查的阴风拂过。
那弟子脸上不屑的笑容瞬间定格,整个人连同那层护体灵光,在一刹那间,就被一层惨白的寒霜彻底覆盖,变成了一座双目圆睁、脸上还带着“我怎么就死了”的惊骇表情的冰雕!
“师弟!”
陆展脸色煞白,想也不想就要冲上去,却被墨衍一道冰冷的眼神钉在了原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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