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姐?”
那一声虚弱到极致的呼唤,像一根无形的针,狠狠扎进云浅浅的脑海里,瞬间一片空白。
“你胡说什么!”萧玦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,他一个箭步冲到床边,双目赤红,指着床上那个随时可能咽气的女人,厉声嘶吼,“我们费尽心机要找的虚空灵体,就是你!云裳!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招?!”
然而,一只冰冷的手,却搭在了他即将失控的肩膀上。
是墨衍。
他甚至没看萧玦一眼,那双总是带着三分慵懒、七分戏谑的桃花眼,此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、令人心悸的凝重。
他缓缓走上前,越过彻底懵掉的云浅浅,目光如两柄出鞘的利剑,死死锁住床榻上那个气若游丝的女子。
“我问你,”墨衍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如冰,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恐怖压迫感,“守护兽为何说浅浅是‘伪魂窃血’?”
“假的魂,偷来的血脉之躯……这到底是什么意思?”
没有质问,没有怒吼。
可就是这平淡到极点的问话,像一柄无形的万钧巨锤,轰然一声,彻底击溃了云裳最后的心理防线!
她笑了。
笑得凄然,笑得绝望,笑得仿佛用尽了这辈子最后一丝力气。
那双蒙着水汽的眸子,缓缓地,缓缓地,从墨衍的脸上移开,最终,落在了那个还呆愣在原地,小脸煞白的云浅浅身上。
“当年宫中那场大火,你还记得吗?”
轰!
云浅浅的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!
一片刺眼的火光,夹杂着宫人凄厉的哭喊,毫无征兆地在她眼前闪过!一张雍容华贵、却写满了绝望与疯狂的女人脸庞,在火光中一闪而逝!
“那场大火,不是意外,是圣门发动的宫乱。”
云裳的声音变得缥缈起来,仿佛在诉说着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故事。
“我的姐姐,真正的阳体云裳,在那场宫乱中被圣门高手重创,神魂几乎当场溃散,命悬一线……”
姐姐……
又是这个词!
云浅浅的心脏像是被一只铁手狠狠攥住,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。
“当时的皇后,也就是我们的母后,为了保住这万年不遇的‘阳体’之躯,在绝望之下,动用了一项被列为皇室第一禁术的古老秘法——”
“牵魂引。”
云裳的每一个字,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血和泪。
“此术,能以施术者的生命与神魂为代价,从无尽虚空中,强行牵引一个濒死的、无主的游魂,注入一具即将失去灵魂的肉身之中,以‘伪魂’,续‘真身’之命!”
话音落下,整个山洞,死一般的寂静!
萧玦脸上的表情,在这一刻彻底凝固,那张总是挂着完美假笑的俊脸上,第一次浮现出纯粹的、发自灵魂深处的骇然!
而云浅浅,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,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!
她呆呆地看着云裳,看着那张与自己如此相似、却又如此陌生的脸,一个让她自己都感到毛骨悚然的、无比荒诞的念头,疯狂地从心底最深处滋生!
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想,云裳的目光穿透了时空,带着无尽的悲哀与愧疚,落在了她的身上,吐出了那个足以颠覆一切的终极真相!
“那具被‘牵魂引’救下的‘阳体’真身……”
“就是你,云浅浅。”
“而你现在的灵魂,并非这具身体的原主。”
“你只是一个,被母后临死前的禁术,意外从另一个世界拉来的……异世孤魂!”
“真正的阳体云裳,她的魂魄,在那场滔天大火之中……早已陷入沉睡。”
轰隆隆——!!!!
真相大白!
云浅浅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!
她大脑一片空白,耳边只剩下自己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,和守护兽那句仿佛来自远古的审判!
伪魂窃血!
伪魂……
假的魂……
... ...
原来,那个所谓的“伪魂”,指的从来就不是别人!
指的,就是她自己!
她不是什么走了狗屎运的穿越者!她也不是什么魂穿到一个不受宠公主身上的倒霉蛋!
她是贼!
是一个窃取了别人身体,窃取了别人人生,窃取了别人气运的……小偷!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云浅浅喃喃自语,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干干净净,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,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,险些一屁股瘫坐在地。
萧玦彻底傻眼了。
他呆若木鸡地看着云浅浅,又看看床上那个快要消散的云裳,世界观被震得粉碎,连一片完整的都拼不起来。
搞了半天,他汲汲营营,费尽心机爱慕的女子,竟然只是一个被异世孤魂占据了的……空壳?!
他所有的算计,所有的图谋,在这一刻,都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!
而墨衍,在短暂的震惊过后,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,却瞬间被一种了然、后怕,以及……浓烈到化不开的心疼所彻底填满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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