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青回到卦铺时，孙无正在柜台后整理卦签。她快步上前，把送药的情况和唐成毅已约好后天见如意的事一一禀报。孙无听完，点了点头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钱袋：“这里是一百两银锭和一百两交引，你带在身上。”
孙青接过钱袋，抬头看向孙无：“师父，您放心，后天我定仔细探听，争取弄清如意下蛊的缘由。”
孙无颔首，眼神里带着几分郑重：“切记，凡事以安全为重，若察觉她有半分敌意，立刻脱身，别贪恋线索。咱们只要知道她的目的，后续总有办法应对。”
“弟子记住了。” 孙青应道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香囊，心里已开始盘算后天见面时该如何开口 —— 既不能露了破绽，又要套出有用的消息，这一趟，可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。
转眼到了约定那日，夕阳刚沉，唐成毅便差人来卦铺接孙青。孙青已变化成白衣公子模样，跟着上了马车。车轮碾过青石板路，琉璃灯次第亮起时，玫香院朱红大门已在眼前。吴妈候在门边，堆着笑引两人上楼，唐成毅在楼梯口低声叮嘱：“听雪阁，有事敲三下窗棂。” 孙青却摆了摆手，步履间哪有半分故作的拘谨，倒像个见惯风月场的世家公子，连廊间迎客的丫鬟都忍不住多瞧了两眼。
推开听雪阁门，檀香混着暖炉热气扑面而来。如意正坐在软榻上拨弄古筝，水绿罗裙衬得肌肤胜雪，见她进来，眼尾胭脂如桃花绽放：“这位公子面生，是第一次来？” 孙青连眼神都没顿一下，径直走到桌边坐下，将玉佩随意搁在茶盘旁，声音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笑：“早听说如意姑娘琴弹得好，今日特来捧场。”
如意指尖顿了顿，重新绽开笑，亲自倒了杯雨前龙井递过来。茶杯递到跟前，孙青眼皮都没抬，直接端起来抿了一口 —— 管它茶里有没有文章，她千年狐身，寻常蛊虫沾了她的气息都得化了，这点伎俩还入不了眼。
“茶是好茶，就是方才那半段曲子听得不过瘾。” 孙青放下茶杯，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，“听说姑娘新学了支曲子？弹来听听，若是合我心意，赏钱加倍。” 这话里的张扬劲儿，倒真像个挥金如土的富家公子。
如意眼底闪过丝讶异，却没多问，指尖重新落回琴弦。这次的曲调比之前更古怪，高低起伏间像有无数小虫子在耳边爬，连门口侍立的丫鬟都悄悄蹙了眉。孙青却听得悠然，甚至还跟着节奏轻点脚尖，等一曲终了，才鼓掌笑道：“好！这曲子够特别，赏！” 说着就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，扔在桌上。
如意看着那锭银子，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：“公子倒不怕这曲子听着闹心？”“闹心？” 孙青挑眉，身子微微前倾，目光直视着她，“我走南闯北这些年，什么稀奇古怪的场面没见过？这点曲子算什么。” 说话间，他余光扫过如意手腕上的银铃，故意伸手去碰：“姑娘这铃儿挺别致，借我瞧瞧？”
如意下意识想躲，却已慢了一步。孙青指尖碰到银铃的瞬间，只觉一丝阴寒气息顺着指尖往上爬 —— 铃身里藏着细小蛊虫，正随着方才的琴声余韵微弱颤动。他心里冷笑，面上却装作好奇：“这铃儿摸着怎么这么凉？是用什么做的？” 如意连忙收回手，将银铃藏到身后，勉强笑道：“就是普通银器，许是放在阴凉处久了。”
孙青也不戳破，正想再开口套话，楼下忽然传来喧哗。吴妈慌慌张张跑上来，话都说不利索：“蓝、如意姑娘，张掌柜家的公子来了，说、说非要见您！” 如意脸上的笑瞬间垮了，眼神里的冷意再也藏不住。孙青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，心里明镜似的 —— 这是中蛊人又找上门啦。他放下茶杯时，指尖悄悄捏了个诀，一缕极淡的狐气顺着门缝飘下楼，不是为了多管闲事，只是想看看，这如意到底要怎么收网，又藏着多少关于蛊术的秘密。
此章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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