彼时龙夏正躺在榻上，让小厮给自己捏腿，见唐成毅进来，连忙坐起身：“舅舅，您怎么来了？”
“给你找了个好去处。”唐成毅在桌边坐下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“孙道长医术高明，还懂推演之术，我跟你爹商量好了，让你去他那里帮忙，跟着学点东西，也静静心，省得你天天在外面惹事。”
龙夏一听要去跟“打他的姑娘”待在一起，立刻皱起眉：“我不去！我才不跟那丫头待一块！”
“不去也行。”唐成毅放下茶杯，语气平淡，“你爹说了，你要是不去，就把你送到城外军营，跟着士兵们一起操练，白天扛枪、晚上值夜，正好让你尝尝苦头。”
龙夏脸瞬间垮了——他去年被送去军营待过三天，每日天不亮就起来跑步，晚上还得帮着喂马，差点没累死。权衡之下，他只能不情不愿地答应：“我去还不行吗……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，要是那丫头欺负我，我可就回来了！”
“放心，孙姑娘明事理，不会平白欺负你。”唐成毅笑着拍了拍他的肩，“明天一早我和你去孙道长的小院，态度放恭敬点，别再像以前那样吊儿郎当的，听见没？”
龙夏撇了撇嘴，算是应了。唐成毅见他答应，心里松了口气，转身往后宅去——他得跟唐夫人说一声，让她明日准备些点心，让龙夏带去孙道长那里，也算表个心意。
窗外的月光洒进院子，龙夏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他想着孙青打他时的模样，又想着去了小院要做些什么，心里又气又有点莫名的期待，折腾到半夜才迷迷糊糊睡去。
后宅里，唐成毅刚提完让龙夏去学推演，唐夫人便摇了摇头：“学八卦算什么事？咱们家又不是要靠这个营生，一个官宦子弟天天摆弄罗盘，传出去像什么话？”
龙知州也放下公文，深以为然：“你姐说得在理。龙夏是知州府的公子，将来若要谋出路，或是去军营历练，学些实在的本事才有用。孙道长既然懂医术，想必也会些拳脚功夫——不如让龙夏跟着学武，再捎带学些正骨、治跌打损伤的手艺，这才是正经事。”
“对啊！”唐成毅一拍大腿，瞬间醒悟，“姐夫这话说到点子上了！学武能强身健体，还能让他收收性子；正骨治伤的本事更实用，以后不管是去军营，还是在外头与人打交道，都用得上，总比学那些虚无缥缈的卦象强。”
唐夫人立刻接话：“就这么定！明日我跟你带龙夏一起去孙道长的小院，把话说清楚——咱们不是让龙夏去混日子，是真要他学能安身立命的本事。再备些适合练功穿的粗布衣裳、伤药药材当礼物，既实用，也显咱们的诚意，人家道长看了也舒心。”
龙知州点头补充：“到了那，你俩跟孙道长说清楚，就说龙夏这孩子性子野，得让他多练练武磨磨脾气，学正骨也是为了将来有门手艺，拜托道长多严加管教，不用顾忌他的身份。”
唐成毅连忙应下：“我今晚就去准备——粗布衣裳挑耐穿的，伤药选最好的金疮药和活血膏，再备些滋补的药材。”
次日清晨，马车停在孙无小院门口时，唐夫人亲自拎着装满衣裳和药材的布包，唐成毅则“押着”一脸不情愿的龙夏跟在身后。孙青刚打开院门，见了他们手里的东西，连忙侧身引路：“唐夫人、唐财东快请进。”
孙无从屋里出来，见唐夫人递来的布包，便知是有正事，邀几人坐下后开门见山：“夫人今日过来，可是有别的托付？”
“确实是有不情之请。”唐夫人笑着把龙夏拉到身前，语气诚恳，“这孩子顽劣，寻常的道理听不进去，我们想着，与其让他在外头惹事，不如让他跟着道长学点实在的——您功夫好，医术也高，若能教他些拳脚防身，再捎带学些正骨、治跌打损伤的本事，将来不管是去军营，还是自己过日子，都能派上用场。他要是不听话，您尽管管教，不用给我们留面子，打也打得，骂也骂得。”
龙夏虽不情愿，却也知道躲不过，闷声补了句：“我……我想学点能用的实用的，不想学算卦。”
孙无看了眼龙夏，又扫过布包里的粗布衣裳和药材，眼底多了几分认可——这家人倒是没把孩子往虚处养，想的都是实在路数。他沉吟片刻，点头应下：“既如此，那便按夫人说的来。每日辰时让他来，先跟着练一个时辰拳脚，午后教他认治跌打损伤的草药、学基础正骨手法，做得不好，我自然会罚。”
“多谢道长！”唐夫人连忙起身道谢，又转头狠狠瞪了龙夏一眼，“还不快谢谢道长？”
龙夏不情不愿地低了低头：“谢……谢谢孙道长。”
唐夫人和唐成毅又叮嘱了几句，才放心离开。院里，孙青看着站在晨光里、一脸别扭的龙夏，指了指墙角的扫帚：“先别愣着，把院子扫了，再去把草药翻晒一遍——学本事之前，先学做事。”
龙夏撇了撇嘴，却没敢反驳，拿起扫帚闷闷地扫了起来——他心里想着，学武倒也不算亏，只是要天天对着这个“凶丫头”，想想就觉得头疼。
此章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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