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7章
清晨的微光像融化的金子，顺着窗帘缝隙淌进卧室，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。小顾是被窗外的鸟鸣惊醒的，眼皮沉甸甸地掀开，首先撞进眼里的，是时光带着笑意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明亮，像盛着揉碎的星子，专注地落在他脸上，带着点温柔的纵容。小顾的脑子还没完全清醒，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，脸颊“腾”地一下就红透了，像被朝霞泼了满脸，连耳根都泛着滚烫的热。
“你、你醒多久了？”他结结巴巴地开口，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，尾音微微发颤，下意识地想往后缩，却被时光圈在怀里，动弹不得。
时光没说话，只是抬手，指尖轻轻拂过他额前汗湿的碎发，动作温柔得像拂过花瓣。“刚醒。”他的声音很低，带着点晨起的慵懒，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皮肤传过来，让小顾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小顾这才意识到两人还紧紧贴在一起，他慌忙想坐起来，手肘撑在时光胸口用力，却在动作的瞬间僵住了——透过薄薄的衣料，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交叠的姿态，还有身体里残留的、属于昨夜的酸涩与温热。
“呀！”他轻呼一声，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，脸颊红得快要滴血，眼神慌乱地瞟向别处，不敢再看时光。身体里传来的酸痛感顺着四肢蔓延开来，尤其是腰腹和大腿，像是被过度拉伸过的琴弦，带着点发软的麻。
没等他想出该怎么掩饰这份窘迫，酸痛感就让他不由自主地倒了回去，重重跌回时光怀里。时光顺势收紧手臂，稳稳地接住他，掌心贴在他后背上轻轻拍着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。
“别动，小心扯着。”时光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疼惜，“昨晚累坏了吧？”
小顾把脸埋进时光颈窝，像只鸵鸟似的不肯抬头，声音闷得像从地底钻出来：“才、才没有……”话虽这么说，身体却诚实地放松下来，任由自己靠在对方怀里，汲取着那份安稳的暖意。
晨光渐渐爬过床沿，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。小顾的手指蜷缩着，指尖能触到时光手背上清晰的青筋，和那带着点薄茧的温热。他的心跳还在砰砰乱撞，像揣了只乱扑腾的小鸟，却又奇异地觉得安心——被时光这样抱着，仿佛再大的窘迫都能被包容。
时光低头看着他泛红的耳廓，和那截绷得有点紧的脖颈，忍不住笑了。他没再逗他，只是拿起旁边的薄被，轻轻盖在两人身上，挡住晨光的直射。“再歇会儿？”
小顾在他怀里点了点头，又摇了摇头，声音含糊得像含着棉花：“不、不能歇了，等会儿要出操……”话没说完，就被腰腹传来的酸痛感攫住，倒抽了口凉气，“嘶……”
时光的手立刻移到他腰侧，轻轻按揉起来。他的动作很轻，指尖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力道，顺着肌肉的纹理慢慢按压，将那些紧绷的酸痛一点点揉开。“还疼？”
“有、有点……”小顾的声音带着点委屈的哑，像被欺负狠了的小猫，却又贪恋着这份舒服的按压，把腰往他手边松了松，“你轻点……”
“嗯。”时光应着，手下的力道放得更柔，目光落在他放松的眉眼上，心里像被温水泡过似的，又软又胀。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，在他汗湿的发顶投下细碎的光斑，像撒了把碎钻，亮得晃眼。
卧室里很安静，只有彼此平稳的呼吸声，和窗外渐起的鸟鸣。小顾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，大概是被按揉得舒服了，他往时光怀里缩了缩，鼻尖蹭过对方的锁骨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。
“时光，”他忽然开口，声音带着点朦胧的困意，“你……你什么时候回去？”
时光的动作顿了顿，心里涌起一股淡淡的怅然。他知道，自己在这个时空的停留快要结束了，系统的倒计时或许已经在悄然走动。“快了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像怕惊扰了这份宁静，“等送你去部队。”
小顾的身体僵了一下，随即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追问。只是搂在时光腰上的手又紧了些，像怕他提前溜走似的。
晨光越来越亮，将卧室照得通透。能看到书桌上的舰艇模型在光里泛着金属的冷光，墙上的合影里，年轻的小顾穿着军装，笑得一脸灿烂。时光看着那照片，又低头看看怀里的人，忽然觉得，昨夜的一切像场太过真实的梦，却又比任何梦境都要温暖。
“小顾哥，”时光轻轻开口，声音带着点郑重，“到了部队，要好好吃饭，别总想着加训。”
小顾在他怀里点了点头，闷闷地“知道了”。
“还有，记得寄照片。”
“嗯。”
“写信也行，我都收着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时光笑了，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，像在封存这份短暂却深刻的记忆。晨光落在他的睫毛上，投下浅浅的阴影，将那份不舍藏得很好。
小顾大概是真的累了，说着说着就没了声音，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，在时光怀里沉沉睡了过去。他的眉头舒展着，嘴角微微上扬，像做了个甜甜的梦，手还牢牢抓着时光的衣角，仿佛那是能留住这份温暖的唯一牵绊。
时光抱着他，感受着怀里真实的重量和体温，心里忽然变得格外平静。或许离别总是难免的，但至少他们拥有过这个夜晚，这个清晨，拥有过彼此坦诚的亲近与依赖。
这份跨越时空的相遇，终将成为他记忆里最珍贵的片段，像埋在心底的种子，在往后的岁月里，会悄悄发芽，开出温柔的花。
晨光彻底铺满了卧室，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，也照亮了两人交握的手。时光知道，他该离开了，但他不着急。此刻，他只想抱着怀里的人，多感受一会儿这份偷来的、温暖的清晨。
至少在这一刻，他们还在一起。这就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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