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，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。时光醒来时，身边的沈一朗还在熟睡，侧脸埋在枕头上，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，像停在花瓣上的蝶。他的眉头微微蹙着，大概是身体的酸胀还没完全消退，看得时光心里泛起一阵柔软的疼惜。
时光轻轻起身，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一场易碎的梦。穿衣服时，指尖碰到衬衫纽扣，发出细微的声响，他下意识地顿住，转头看向床上的人，见沈一朗只是咂了咂嘴，并未醒来，才松了口气，继续把纽扣一颗颗扣好。
走到床边时，他俯身看了看沈一朗恬静的睡颜，忍不住伸出手，用指腹轻轻抚平他蹙着的眉头。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的皮肤，像羽毛拂过心尖，痒得人心里发颤。
“我走了。”他对着空气轻声说，像是在跟沈一朗告别，又像是在跟自己昨晚的荒唐做个了断。
转身刚走到玄关，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，随即腰上一紧，被一双温热的手臂牢牢环住。
“要走了？”沈一朗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，还没完全睡醒，下巴抵在时光的后背上，带着点慵懒的依赖。
时光的心猛地一软，转过身，将他轻轻拥进怀里。沈一朗的头靠在他胸口，像只没睡醒的猫，呼吸带着点刚睡醒的湿热，拂过他的衬衫布料。“嗯，你再睡会儿。”时光的声音放得极柔，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，“昨天累坏了。”
沈一朗没说话，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，手臂收得更紧了些，像是怕他跑掉。两人就这么静静地抱着，晨光从窗帘缝隙漫进来，在他们交叠的身影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，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木质香和彼此身上的气息，安静得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，沉稳而有力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沈一朗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，大概是又睡着了。时光低头看了看怀里闭着眼的人，睫毛上还沾着点细小的水汽，嘴角微微上扬，带着点满足的笑意。他小心翼翼地将沈一朗打横抱起，轻轻放在床上，拉过被子盖好，掖了掖被角，确保没有风会吹到他。
做完这一切，时光才转身拿起外套，轻轻带上门，将满室的静谧和熟睡的人都留在了身后。
走出沈一朗家所在的老城区，晨光已经变得明亮起来，照在身上带着点暖意。打车回到自己住的小区时，远远就看到训练场上一片热闹——消防队员们正在进行晨跑，藏蓝色的制服在阳光下格外显眼，像一群穿梭在晨光里的燕子。
时光刚走到小区门口，就听见一道清亮的声音穿过人群喊他：“时光哥！”
他抬头望去，林杨正从跑步的队伍里停下来，跟身边的队友说了句什么，队友们笑着朝他这边看了看，冲林杨挤眉弄眼地挥了挥手。林杨的脸颊瞬间红了，却还是快步朝他跑过来，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，贴在饱满的额头上，像颗刚从晨露里捞出来的果子，鲜活又热烈。
“你去哪了？”林杨跑到他面前，微微喘着气，眼神里带着点好奇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，像是在担心他是不是又去了别的地方。
“出去转了转。”时光笑了笑，目光落在他汗湿的脖颈上，递过一张纸巾，“擦擦汗。”
林杨接过纸巾，胡乱擦了擦脸，眼神却一直黏在时光身上，像只黏人的小狗。“我跟队长请过假了，上午可以休息。”他仰着脸看时光，眼里闪着期待的光，“一起回家？”
“好啊。”时光点点头，看着他瞬间亮起来的眼睛，心里那点因沈一朗而起的柔软，又被林杨这直白的热烈烫得微微发暖。
两人并肩往家走，晨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偶尔会交叠在一起。林杨叽叽喳喳地跟他说着早上训练的趣事，说有个新队员跑岔了气，被队长罚做了五十个俯卧撑；说自己刚才跑的时候一直在想，时光哥醒了没，会不会饿肚子。
时光安静地听着，偶尔应一声，目光落在他说话时不停开合的嘴唇上，看着他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，忽然觉得这样的清晨也挺好——有鲜活的人在身边，有温热的花在耳边，像杯刚泡好的热茶，冒着腾腾的热气，暖得人心里发涨。
走到家门口时，林杨忽然想起什么似的，从口袋里掏出个用锡纸包着的东西，递到时光面前：“给你，刚才在食堂拿的，还热乎着呢。”
打开一看，是两个白面馒头，还带着淡淡的麦香。“知道你可能没吃早饭。”林杨挠了挠头，有点不好意思，“食堂的师傅今天蒸得特别好，软乎乎的。”
时光接过馒头，指尖触到一片温热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，软得一塌糊涂。“谢了。”他掂了掂手里的馒头，笑着说，“正好饿了。”
林杨的眼睛更亮了，像被点燃的小灯笼。
打开家门，晨光瞬间涌了进来，照亮了客厅里的每一个角落。林杨换鞋时，忽然回头冲时光笑了笑，阳光落在他脸上，把那两排整齐的牙齿照得亮晶晶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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