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房间时，时光已经醒了。身旁的俞亮还睡着，呼吸均匀，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。他轻手轻脚地起身，走到窗边拉开窗帘，初夏的阳光涌进来，落在棋盘上那枚刻着“光”字的牛角棋子上，泛着温润的光。
桌上摊着昨晚整理的对局笔记，俞亮的字迹工整，在“林深常用拖延手段”那条下面，用红笔标了个小小的“破”字，旁边画着简单的应对示意图。时光拿起笔记翻看，指尖不小心碰到杯沿——昨晚喝剩的可可还温着，大概是俞亮半夜起来续过热水。
“醒了？”俞亮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，他坐起身，揉了揉眼睛，“再检查一遍战术？”
“不用了，都记在脑子里了。”时光把笔记合上，递过去一杯温水，“倒是你，黑眼圈重得像熊猫，再睡会儿？”
俞亮接过水杯，指尖碰到他的手，轻轻捏了一下：“睡不着了，去看看早饭？”
楼下的食堂已经飘出豆浆的香气。时光刚坐下，就看见林深带着搭档从门口走进来，两人的目光扫过他们时，带着点若有似无的挑衅。时光握紧了手里的筷子，刚要起身，手腕被俞亮按住。
“吃你的。”俞亮低声说，夹了个包子放在他碗里，“别让他们影响心情。”
决赛的棋盘前，裁判长宣布开始的声音落下时，时光的心跳得像擂鼓。俞亮在桌下用脚轻轻碰了他一下——按约定，这是“提速”的信号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落下第一子，比平时快了近十秒。
对面的林深明显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料到他们会开局就提速。几手棋下来，林深的搭档开始频频看表，额角渗出细汗。时光余光瞥见俞亮嘴角的浅笑，手下的棋子落得更稳了。
中盘时，林深果然开始拖延，一手棋思考了近两分钟。时光有些焦躁，手指在棋盘边缘轻轻敲着，忽然感觉桌下传来两下轻碰——俞亮在让他“放缓”。他会意，故意在一个无关紧要的位置长考，眼角却盯着右上角的定式漏洞，等林深放松警惕的瞬间，猛地落下关键一子。
“好棋！”观赛席上传来低低的赞叹。林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，手忙脚乱地应对，却已经晚了。
终结数字的时候，时光的手还在微微发颤。俞亮握住他的手，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，让他慢慢平静下来。裁判宣布结果的声音清晰地响起：“时光、俞亮胜！”
他几乎是懵着站起来的，直到被俞亮拽着走出赛场，才后知后觉地笑出声：“我们赢了？”
“赢了。”俞亮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，塞进他手里——是枚牛角棋子，上面刻着个小小的“亮”字，和他送的那枚“光”字棋子刚好成对。“巷尾的馄饨，现在去还赶得上。”
阳光铺在两人并肩的路上，时光捏着那枚棋子，忽然觉得，所谓搭档，大概就是这样——你懂我的急，我知你的稳，哪怕面对再多挑衅，只要身边是彼此，就能一步步走到最后。
馄饨摊的老板正收拾着桌椅，见他们来，笑着多舀了两勺辣油：“就等你们了，知道你们准能赢。”
时光吸着热辣的馄饨，看俞亮慢条斯理地剥着蒜，忽然说：“明年，我们去参加全国赛吧？”
俞亮抬眼看他，眼里的光比阳光还亮：“好啊。”
风从巷口吹进来，带着栀子花的香。时光低头咬了口馄饨，嘴角沾着辣油也没察觉——他知道，只要身边这个人还在，不管多远的赛场，他们都能一起走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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