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纱窗，在餐桌布上投下细碎的光斑，混着牛奶的香气漫在小小的餐厅里。时光把最后一个肉包放在俞亮盘子里，自己咬着油条含糊道：“今天最后一场是跟三中那对组合打，听说他们擅长‘缠绕战术’，专挑对方薄弱的地方死缠烂打。”
俞亮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粥，热气模糊了他的镜片：“看过他们上次的对战录像，黑棋喜欢从右下角星位起手，然后快速挂角，逼对方应劫。”他顿了顿，抬眼看向时光，“你执黑的话，第一手别按常规走星位。”
“哦？”时光挑眉，咽下嘴里的油条，“那走三三？”
“不，”俞亮舀了勺粥递到嘴边，眼神清亮，“走小目。他们对小目的应对套路不多，咱们先打乱他们的节奏。”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，像在模拟落子，“你占小目，我在相邻的星位守角，形成‘小飞守角’的定式，先把根基扎稳。”
时光点头，拿起牛奶喝了一口，奶沫沾在嘴角：“他们要是敢来挂角，我就脱退，让他们进不了边地。”他用指尖在桌面画了个圈，“这里是他们的盲区，上次比赛他们在这里亏了半目。”
俞亮看着他嘴角的奶沫，伸手替他擦掉，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唇角，两人都愣了一下，又飞快移开视线。时光的耳朵悄悄红了，低头假装研究粥碗里的米粒：“还有啊，他们的白棋喜欢在中腹搞事，到时候你别跟着他们跑，咱们先占实地，把边空守住。”
“嗯，”俞亮应着，脸颊也泛着浅粉，“中腹交给我，你专注左下角。他们的黑棋选手有个习惯，打劫时喜欢贪小利，我会在右上角做个劫材库，等他进来就收网。”他拿起一个肉包，掰开露出里面的馅料，“就像这样，先把馅藏好，等他咬过来再收紧。”
时光被他的比喻逗笑，肩膀轻轻撞了撞他：“你这形容，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在研究怎么包包子。”
俞亮也笑了，眼角弯成好看的弧度：“道理差不多。围棋跟做饭一样，火候和调味都得刚好。”他夹起一筷子咸菜，“他们的弱点是后半盘计算不足，官子阶段容易失误。你记得在左上角留个‘倒扑’的伏笔，最后收束时能赚两目。”
“收到。”时光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，又想起什么，“对了，他们那个白棋选手脾气急，上次因为裁判判罚跟人吵过架。要是中盘领先，你别跟他硬刚，我来跟他磨官子，你稳住阵脚。”
俞亮点头，把自己盘子里的鸡蛋夹给时光：“你早上得吃个蛋，不然下午容易犯困。”他看着时光一口吞下鸡蛋，补充道，“还有，他们的‘缠绕’其实是虚张声势，只要咱们的棋形不出断点，他们就没辙。等他们攻得差不多了，咱们从中间一断，就能反杀。”
时光拿起纸巾擦了擦手，指尖在桌面上快速勾勒棋谱：“我画给你看，你看这里——”他指着一个交叉点，“等他们的子下到这儿，我就从这里扳断，你在外面枷住，形成双吃，他们至少得丢三个子。”
“风险有点大，”俞亮蹙眉，“这里的气数要算准，我再复核一遍。”他拿起笔在纸巾上写写画画，数字和气路很快占满了半张纸，“嗯，气够，能成。但前提是你左下角的空必须守住，不能让他们分断。”
“放心，”时光拍着胸脯，“我的实地，固若金汤。”他忽然想起什么，压低声音，“对了，昨天看他们训练，白棋选手的指甲太长，落子容易滑，你记着在关键处多做几个‘刺’，逼他频繁落子，说不定能出失误。”
俞亮忍不住笑了：“你这观察够细的。”他把最后一口粥喝完，放下碗，“差不多了，战术理清了，剩下的就是平常心。”他看着时光，眼神认真，“别想着一定要赢，就当是跟我下练习棋。”
“那可不行，”时光凑近了些，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执拗，“必须赢，赢了才能去海边。”阳光落在他眼里，亮得像碎钻，“我已经查好了，最近的海边浴场周末开放，咱们可以租个帐篷，晚上还能看星星。”
俞亮的心跳漏了一拍，嘴上却道：“先赢了再说。”他站起身收拾碗筷，走到水槽边时，听见时光在身后喊：“俞亮，你刚才擦我嘴角的时候，是不是脸红了？”
水流声顿了顿，俞亮背对着他，耳根红透了，却故意用平稳的声音回：“你看错了，是晨光晃的。”
时光笑着追过来，从背后轻轻撞了他一下：“就承认吧，你肯定是紧张了。”
“谁紧张了，”俞亮转过身，手里还拿着沾了泡沫的盘子，“我是在想，等会儿要不要带包咖啡豆，他们休息室的热水机好用。”
晨光穿过两人之间的缝隙，把对话泡得暖暖的。窗外的麻雀又开始叫，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比赛加油。时光看着俞亮眼里的笑意，忽然觉得，比起赢棋的兴奋，这样一起商量战术的清晨，好像更让人记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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