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冬的第一场雪落下来时，时光正拉着俞亮往围棋道场跑。雪花落在两人的发间、肩头，很快融化成小小的水珠，像撒了把碎钻。俞亮的围巾被风吹得散开，时光伸手帮他拢了拢，指尖划过他微凉的耳垂，惹得对方缩了缩脖子。
“跑这么快干嘛？王老师的课还有半小时呢。”俞亮的声音里带着点喘息，却还是配合着他的脚步，掌心被时光攥得暖暖的。
“去晚了就没好位置了！”时光回头冲他笑，睫毛上沾着的雪花在阳光下闪着光，“我要坐在你旁边，看你今天怎么赢李叔。”
俞亮无奈地摇摇头，嘴角却弯着浅浅的笑意。雪越下越大，把整条街都染成了白色，两人的脚印在雪地上一前一后，很快又被新雪覆盖，像从未留下过痕迹，却又真实地存在过。
道场里已经坐了不少人，暖气开得很足，一进门就闻到淡淡的茶香。时光果然拉着俞亮坐在了最角落的位置，紧挨着暖气片。俞亮刚把棋盘袋放下，就感觉时光的脚悄悄伸了过来，轻轻勾住了他的脚踝。
“还没上课呢。”俞亮侧过头看他，镜片后的眼睛里带着点无奈的纵容。
“预热一下嘛。”时光冲他眨眨眼，脚趾在他的脚踝上轻轻蹭着，像在撒娇。
王老师很快来了，今天要讲的是大雪崩定式的新变化，复杂得让不少学员皱起了眉。时光听得格外认真，偶尔在笔记本上画几笔，脚却始终没从俞亮的脚踝上挪开，像两只相依相偎的小兽，在桌子底下分享着只有彼此才懂的温暖。
课间休息时，俞亮去茶水间接水，回来时发现时光正对着棋盘发呆，手指无意识地在天元位置画着圈。“怎么了？没听懂？”他把水杯递过去，指尖碰到他的手。
时光摇摇头，抬头看他，眼睛里带着点认真的困惑：“俞亮，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吗？一起下棋，一起待在这儿。”
俞亮愣了一下，随即在他身边坐下，脚轻轻回碰了他一下：“当然会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异常坚定，“只要你还想下棋，我就一直陪你。”
时光的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，暖烘烘的。他没说话，只是往俞亮身边凑了凑，肩膀紧紧挨着他的肩膀，像在确认这份承诺的重量。窗外的雪还在下，道场里的暖气混着茶香，把这个角落烘得格外温暖。
下午的对局练习，时光果然对上了李叔。李叔是道场里的老学员，棋风沉稳，最擅长官子。时光下得有些急躁，中盘时差点被对方断了后路，急得抓耳挠腮。
坐在旁边的俞亮忽然轻轻碰了碰他的脚，像在提醒什么。时光愣了一下，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棋盘，忽然明白了——原来俞亮刚才在他脚背上划的那几下，是在暗示他补那个不起眼的断点。
他赶紧落子补断，李叔的脸色微微变了变。接下来的棋，时光下得沉稳了许多，偶尔抬头看向俞亮，对方总会用眼神给他一点提示，有时是轻轻点头，有时是微微皱眉，像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。
最终，时光以半目的优势赢了。他激动地差点跳起来，转头看向俞亮时，对方正冲他笑，眼里的光比窗外的雪还要亮。“我就说你能赢。”俞亮的声音里带着点骄傲。
“都是你提醒我！”时光凑过去，在他耳边低声说，“晚上去我家，我请你吃火锅！”
俞亮的耳尖红了红，点了点头：“好。”
雪停的时候，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粉色。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，脚下的积雪发出“咯吱”的声响，像在为刚才的胜利伴奏。时光的手时不时会碰到俞亮的手，每次相触，都会像触电似的缩一下，又忍不住再次靠近。
“你看那家店，”时光指着路边的文具店，“上次我在这儿买的棋谱，老板说下周会进新的。”
俞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嘴角弯了弯：“那下周一起来。”
“好啊。”时光笑得一脸灿烂，忽然想起什么似的，“对了，我今天赢了李叔，有没有奖励？”
俞亮转过头看他，眼里带着点疑惑：“你想要什么奖励？”
时光凑近了些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点狡黠的期待：“就……晚上让我多亲几下？”
俞亮的脸颊瞬间红透，像被夕阳染透的云朵，他伸手轻轻推了时光一下，却没真的生气：“不正经。”
时光笑着躲开，却趁他不注意，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，像偷吃到糖的孩子：“那这个奖励先记下了！”
俞亮愣在原地，摸了摸被亲过的脸颊，看着时光跑远的背影，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没那么冷了。雪地上的脚印歪歪扭扭的，像一串跳跃的音符，唱着一首只有他们才懂的歌。
回到家，火锅的热气很快弥漫了整个厨房。时光的妈妈笑着给他们夹菜，说时光今天肯定又在道场耍赖了，俞亮只是笑着摇头，说时光进步很快。时光在旁边听着，偷偷在桌子底下用脚碰了碰俞亮的脚，对方回碰了一下，像在说“别闹”。
吃过晚饭，两人坐在客厅看棋谱，窗外的月光透过雪层，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柔和的白。时光忽然把俞亮的脚拉到自己腿上，低头在脚底亲了一下，带着点火锅的热气，和少年人特有的温柔。
“奖励来了。”他抬头冲俞亮笑，眼里的光像落了星星。
俞亮看着他认真的眉眼，忽然觉得，或许这样就很好。有棋盘，有彼此，有冬天的火锅和夏天的蝉鸣，有那些藏在触碰里的心意，像这盘下不完的棋，一步一步，都落得恰到好处，温柔又坚定。
褚嬴飘在旁边的书架上，看着这两个少年，笑着摇了摇头。年轻的心事啊，就该这样坦坦荡荡，像这漫天的白雪，纯粹又热烈，在时光里，慢慢铺展开一条漫长又温暖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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