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德七载春,肃宗驾崩,幼帝李系即位,改元宝应。郭子仪摄政,平定安史之乱余波。陇右道观察处置副使唐御请辞,不允,加授“检校御史大夫”,仍留陇右。
康家商队获“皇商”衔,掌陇右至安西官驿兼茶马贸易。康黛娜于秦州设“陇右学堂”,收容战乱孤儿,授文算武艺。
袁承嗣踪迹再无。有传言见之于南海商船,有传言闻之于西域驼队,皆不可考。
刘七在江南累迁至刺史,终身未娶,于任上编纂《朗氏遗录》,藏之名山。
阿青娶染坊女,生二子,长子继康家商队,次子入陇右军。
噶尔·东赞守十年不犯边之约,后病逝于野马川,其子继位,请和亲,许。
李泌隐于衡山,着书立说,终老林泉。
史载:宝应年间,陇右大治,路不拾遗,商旅不绝。有老卒言,每至雨夜,常见一骑巡于边塞,人谓唐公也。然询之官府,皆曰不知。
戈壁风沙依旧,祁连雪线年复一年。有些故事被记入史册,有些故事埋在黄沙之下。
但总有人记得,曾有那么一群人,在板荡山河里,试图点亮一盏灯。
虽微茫,未熄灭。
【终局余韵】
最后一场雪落下时,康黛娜在秦州新宅的院子里打算盘。左手微颤,但右手稳如磐石。唐御从衙门回来,官服未脱,先倒了杯茶递给她。
“刘七又来信了,说江南的梅花开了。”康黛娜没抬头,“问我们什么时候去。”
“等驿路修到江南。”唐御坐下,肩伤在雨前隐隐作痛,“快了。”
“袁承嗣……”
“死了。”唐御说,“三个月前,病死于暹罗。死前烧了所有随身文书。”
康黛娜终于抬头:“你派人盯着他?”
“嗯。”
“怕他回来?”
“怕他死得不安宁。”唐御看着窗外,雪越下越大,“现在,都安宁了。”
算盘声又响起来,清脆,规律,像某种亘古不变的节拍。
窗外,秦州城的灯火次第亮起。
一盏,又一盏。
连成一片人间星河
【尾声·三年后】
宝应三年春,江南。
梅花已经谢了,枝头抽出嫩绿的新芽。刘七站在县衙后园的亭子里,看着手中刚刚收到的信。信是康黛娜写的,字迹比从前舒缓了许多:
“七弟如晤:见字如面。江南春好,塞北雪初融。唐御肩伤今春大愈,已能开三石弓。阿青次子满月,取名‘康驿’,取驿路通达之意。陇右学堂今年有十七人考中州学,你当年资助的那对兄妹皆在其中。戈壁新植胡杨三千株,今春返绿者十之六七。万事皆安,勿念。另:你托人带来的江南新茶已收到,烹之满室生香。唐御说,比宫中贡茶不差。姐字。”
信纸最后,有一个小小的墨点——那是康黛娜左手微颤时不小心滴落的。但刘七看着那个墨点,忽然笑了。
他将信仔细折好,收进怀中。亭外,县学的钟声响起,孩子们诵书的声音随风传来,稚嫩而清亮。
远处运河上,商船往来如织。有一艘船的桅杆上,挂着康家商队的旗号——那是一面青底金边的旗,上面绣着算盘和驿路的图案。
旗在春风里舒卷。
像一句无声的诺言。
(全书终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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