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奥林匹斯”的溃败在财经版面上持续发酵，但顾氏总部的气氛并未轻松多少。
顾夜寒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，俯瞰着脚下的城市。规则视野之下，那些流动的车灯与霓虹仿佛化作数据的洪流，而在这些表象之下，他感知到几股异常的能量波动正在城市的不同角落悄然汇聚。
白夜的反击，不会只有明面上的商业竞争。
傅云深推门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份加密文件：“夜寒，查到些东西。那三家下载了补丁的‘奥林匹斯’供应商，在过去72小时内，原材料采购量异常激增，采购品类……与‘寰宇’矩阵的核心元件高度重合。”
“他们在囤货。”顾夜寒语气肯定，“想在技术路径被彻底封死前，做最后一批产品。”
“要切断他们的供应链吗？”
“不。”顾夜寒转身，“让他们囤。把消息放出去，就说核心元件即将升级换代，旧型号会大幅降价。”
傅云深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过来：“制造恐慌，让他们内部先乱？”
顾夜寒没有回答，目光投向休息区的方向。苏晚蜷在沙发上睡着了，毯子只盖了一半，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无意识地蹙着，仿佛在与什么无形的枷锁抗争。
这细微的抗拒，比任何商业对手的攻势都更让他感到棘手。
消息放出的当天下午，“奥林匹斯”供应链体系内部果然掀起轩然大波。
那三家大量囤积旧型号元件的供应商首当其冲，面临巨大的库存贬值风险。其中一家规模较小的公司负责人直接拨通了傅云深的加密线路，语气惊慌。
“傅总，我们是被迫的！‘奥林匹斯’用合同和……和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逼我们站队！那些元件，我们愿意按成本价转让给顾氏，只求一条生路！”
傅云深按顾夜寒的指示，没有直接回应，而是将通话录音匿名发送给了另外两家更大的供应商。
恐慌如同病毒般蔓延。
当晚，另外两家供应商的代表秘密抵达顾氏，带来的不仅是妥协，还有一份至关重要的情报——
“白夜先生……不，白夜他正在推动一个名为‘涅盘’的应急计划。”其中一位代表压低声音，“他们准备放弃‘天穹’系统的优化路线，转而利用我们囤积的元件，生产一批简化版的‘源核’设备，打算以价格战冲击低端市场，抢占最后的份额。”
另一个代表补充：“最关键的是，他们找到了一种方法，能暂时绕过‘寰宇’矩阵的封禁，让这批简化版设备短期接入。虽然性能会打折扣，但足以在市场上制造混乱。”
顾夜寒静静听着，指尖在桌面轻敲。这确实是白夜的行事风格，当一条路走不通时，会毫不犹豫地开辟另一条，哪怕代价巨大。
“方法。”他吐出两个字。
两位代表对视一眼，由前者开口：“他们……改造了一种古老的物理接口协议，结合了……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能量技术，据说源自一个叫‘神谕’的组织。”
“神谕”。这个词让顾夜寒的眼神微凝。
“我们愿意提供他们改造接口的技术样本，以及……这批简化版设备的确切上市时间和首批投放渠道。”代表给出了他们的投诚筹码。
交易在沉默中达成。
送走两人后，傅云深难掩兴奋：“夜寒，这下我们可以提前部署，在他们上市当天就……”
“不。”顾夜寒再次否定，“让他们上市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只有让他们自以为成功，才能引出后面更大的鱼。”顾夜寒的目光再次变得深远，“白夜背后是‘神谕’，而‘神谕’想要的，从来不只是市场份额。”
他需要知道，“神谕”如此执着于将他们的技术或设备接入“寰宇”矩阵，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。那批注定存在缺陷的简化版设备，就是最好的诱饵。
傅云深离开后，顾夜寒走到沙发旁。
苏晚不知何时醒了，正抱着膝盖坐在那里，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。听到他的脚步声，她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，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躲开。
顾夜寒在她身边坐下，没有碰她。
“做噩梦了？”他问。
苏晚沉默了很久，久到顾夜寒以为她不会回答。就在他准备起身时，她忽然极轻地开口，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冷……”
只有一个字。
顾夜寒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。规则视野下，她体内的能量场平稳，室温也适中。这个“冷”，来自她的潜意识，来自那片被冰封的记忆荒原。
他拿起遥控器，将室内温度调高了两度。
然后，他破天荒地没有强制要求她做什么，只是坐在那里，陪着她一起沉默。
窗外的夜色浓重，商业战场上的硝烟暂时散去，但另一场关乎记忆与情感的无声战役，正在这静谧的空间里缓缓展开。
苏晚依旧排斥，依旧恐惧，但那道竖在她心间的冰墙，似乎因为这一个无意识的字眼，悄然裂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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