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湖水浸透衣衫,伤口被寒意一激,更是刺痛钻心。苏瑶强忍着几乎要晕厥过去的虚弱与伤痛,一手一个,拖着昏迷的李磐与赵雨,用尽最后的气力,向着最近的湖岸艰难泅渡。夜色深沉,湖水茫茫,唯有远处山峦模糊的轮廓与天边残月投下的微光,指引着方向。
她不敢放松警惕,即便暂时脱离了黑袍人的追杀,但这陌生湖泊,寂静四野,未必就是安全之地。黑袍人及其同党势力庞大,眼线众多,未必不会循着某些蛛丝马迹追踪而来。必须先找个隐蔽处落脚,处理伤势,恢复些许灵力。
终于,脚下触及了柔软的淤泥与水草。苏瑶咬牙,将李磐、赵雨先推上岸边湿滑的草地,自己才挣扎着爬上岸,瘫倒在冰冷的草丛中,剧烈喘息,眼前阵阵发黑。背部的伤口在冰冷湖水的浸泡与方才的挣扎下,已然麻木,但失血与灵力枯竭带来的虚弱感,却如潮水般阵阵袭来。
不能晕过去!苏瑶狠咬舌尖,刺痛让她精神稍振。她挣扎着坐起,先探了探李磐与赵雨的鼻息。两人气息虽微弱,但比之先前在水下洞穴时,似乎平稳了些许,想来是那灵眼潭水灵气与丹药起了作用,加之地脉通道中精纯的阴寒水汽虽冷,却也冲刷掉了一些淤积的邪气。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。
她不敢在此久留,强撑起身,环顾四周。此处湖岸颇为荒僻,芦苇丛生,远处可见稀疏的林木,更远处是起伏的山影,不见人烟灯火。她需寻一处可遮风避雨、相对隐蔽的所在,再设法联系宗门。
目光扫过湖畔,在芦苇荡边缘,一处地势略高的土坡后,隐约可见断壁残垣的轮廓,似是一座废弃的建筑。苏瑶心中微动,搀扶起李磐与赵雨,步履蹒跚地向那处挪去。
近前一看,果然是一座荒废已久的河祠。祠庙不大,早已倾颓大半,门扉歪斜,窗棂破损,蛛网密布,神像也不知所踪,只剩一个空落落的石制神龛。但至少尚有半间屋顶可遮露水,四面墙壁也可略挡风寒,比之暴露荒野,已好上太多。
苏瑶将两人小心安置在神龛旁相对干燥的角落,自己则瘫坐在门槛边,再次取出丹药服下,又给李磐、赵雨各喂了一粒护住心脉的“护元丹”。做完这些,她几乎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,背靠冰冷的墙壁,运转起天机阁基础心法“灵枢引”,竭力汲取空气中稀薄的灵气,引导药力化开,温养近乎干涸的经脉与脏腑。
补天石在识海中静静悬浮,散发着温润而持续的光辉,滋养着她受创的神魂,并缓缓转化出一丝丝精纯的灵力,汇入她几乎停滞的周天循环。怀中那枚“潭月珏”也传来淡淡的温凉之意,与补天石气息隐隐呼应,让她心神稍宁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,残月西沉,东方天际泛起一线灰白。荒祠内寂静无声,唯有夜风吹过破窗的呜咽,以及远处湖水的轻响。苏瑶的脸色依旧苍白,但气息总算稍稍稳定,不再如风中残烛。背部的伤口也已止血结痂,只是内腑的震伤与经脉的损耗,非一时半刻能够恢复。
她缓缓睁开眼,看向依旧昏迷的两位同门。李磐面如金纸,气息微弱但绵长,赵雨眉头紧锁,似乎仍在承受痛苦,但脸色比之前好了些许。二人伤势极重,尤其李磐,燃烧精血的后遗症非同小可,即便有灵丹妙药,也需长时间调养,且可能损及道基。此番若能脱险,必须尽快返回宗门,或寻一处安全且灵气充沛之地,让他们安心疗伤才行。
念及此处,苏瑶心中忧虑更深。如今他们三人,伤的伤,昏的昏,身处陌生地域,敌踪不明,如何与宗门取得联系?碧波城已暴露,韩立师叔那边情况未卜,严明师兄、冷月师姐与那医修分散突围,生死不知……局面可谓糟糕至极。
“须得先弄清此地是何处,再图后计。”苏瑶勉力站起,走到荒祠破损的窗边,向外望去。天色渐明,湖面笼罩着一层薄雾,远处山峦的轮廓清晰了些,依稀可见山势连绵,林木苍翠,不似云梦大泽那般水网密布、一望无际,倒更像是中州与南荒交界地带的丘陵地貌。
“地脉传送,竟将我们送出如此之远?”苏瑶暗自心惊。那地脉通道玄妙非常,竟能瞬息之间跨越不知多少山水。只是不知具体方位,若离宗门太远,或是深入了百兽山庄势力范围,那便更加危险。
她正思忖间,怀中“潭月珏”忽然轻轻一颤,散发出的温凉之意似乎有了一丝变化,隐隐指向某个方向。苏瑶取出玉珏,只见玉珏表面那流水状的天然纹路,此刻正微微泛着柔光,光芒指向,正是湖泊对岸,群山深处的某个方位。
“这是……感应到了什么?地脉异动?还是与古阵有关的其他灵枢?”苏瑶心中一动。蹈海客留言,“潭月珏”可感应地脉异动。如今玉珏自发示警,指向明确,难道那边又有类似迷魂荡的异常?亦或是……与“两仪锁灵阵”相关的其他阵眼所在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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