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波塔顶层静室,韩立凝视着“万里同讯阵”核心处那枚出现细微裂痕的“定空石”,面色沉静如水,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。定空石乃稳定传讯空间波动的关键辅材,炼制不易,平日有阵法守护,等闲不会损毁。此石出现裂痕,只有两种可能:一是方才长时间、高强度传递涉及邪像、水脉污染等重大信息,引动了某些深层空间涟漪,导致石材不堪负荷;二则是……有人做了手脚,意图干扰甚至监听传讯!
无论是哪一种,都非同小可。若是前者,尚可解释为意外,但需立刻更换,并检查阵法其他部分有无隐患。若是后者……则意味着这碧波城分坛内部,已然被渗透,有内鬼潜伏!而且此内鬼能接触到守护森严的镇波塔顶层传讯密室,并在韩立与苏瑶等人进入前短短时间内做下手脚,其身份地位恐怕不低,至少是能自由出入此层之人。
韩立执掌碧波城分坛多年,以谨慎沉稳着称,深知此事绝不能声张。他不动声色,先以灵力仔细探查定空石与整个阵法,确认除了此石裂痕外,阵法其他部分运转正常,方才的传讯内容也应已成功发出。他并未立即更换定空石,而是取出一枚与定空石外观、气息一般无二的“留影石”,替换了那枚有裂痕的真品,并将真品小心收起。留影石仅有记录影像之能,无法稳定空间波动,但此刻用作障眼法,暂时足够。
接着,他悄然激发静室内的数重隔音、防窥探禁制,这才取出一枚特制玉简,将俘虏所供“影狩”护送诡异物资、交接黑袍人之事,以及自己对定空石裂痕的怀疑,详细录入。随后,他并未再次启动“万里同讯阵”,而是来到静室一角,启动了一个更为隐秘、单向、且消耗巨大的“子母同心符”传讯装置。此符分为子母,母符在阁中某位他绝对信任的长老手中,子符启动,可将简短讯息跨越遥远距离,无视大部分干扰,直接传入母符,但每次使用后子符即毁,且传递信息量有限。非到万不得已,韩立不会动用。
他将玉简内容精炼成数条关键讯息,注入子符。子符光华一闪,化作流光消失。做完这一切,韩立方才稍稍松了口气,但眉头依旧紧锁。内鬼之事,如鲠在喉,必须尽快查清,否则苏瑶等人在此疗伤,亦不安全。
他略一沉吟,唤来一名心腹弟子,低声吩咐几句,令其暗中排查今日有资格进入镇波塔顶层的人员,并加强塔内防卫,尤其是苏瑶等人所在静室及关押俘虏的牢房,皆增派可靠人手,明暗双岗。同时,对外只称因需修复传讯阵,塔顶暂时封闭,任何人不得靠近。
安排妥当,韩立整理了一下衣袍,神色恢复如常,走出静室,前往探望苏瑶等人。
塔中专门用于疗伤的静室内,苏瑶已从浴桶中起身,换上了一袭干净的青色阁内常服。丹药与灵泉的效果显着,加之补天石神异,她面色虽仍有些苍白,但气息已平稳许多,经脉中残留的阴寒死气被驱散大半,只是神魂损耗非朝夕可复,仍需静养。严明与冷月亦调息完毕,消耗的灵力恢复不少,正在室内与韩立交谈。
“……大致情况便是如此。那俘虏所知有限,但可确认百兽山庄‘影狩’与迷魂荡内黑袍人早有勾结,半年前曾秘密运送过一批危险物资。”韩立将审讯结果择要告知,略去了定空石及内鬼的怀疑,只道,“此事已通过紧急渠道上报阁中,想必不久便有回音。诸位师侄可在此安心疗伤,碧波城虽小,防御阵法却得阁中真传,等闲宵小绝难侵入。”
苏瑶敏锐地察觉到韩立言辞中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,但她并未多问,只是颔首道:“有劳韩师叔费心安排。李师兄与赵师姐伤势如何?”
“医修已为其祛除大部分邪力,根基未损,只是元气大伤,需好生将养一段时日,已安排在最稳妥的静室,有人看护。”韩立答道,略一迟疑,又道,“苏师侄,你与那黑袍人及邪像正面交锋,对其手段、功法,可还有更细致的感知?尤其是那邪像所捧雾球,以及黑袍人所持白骨法杖?”
苏瑶知此事关键,凝神回忆,缓缓道:“那邪像材质非金非石,阴寒无比,其上符文古老邪异,似能引动地脉水脉中的阴秽死气。其所捧雾球,乃精纯阴邪死气与怨念凝聚,似是污染之源,又似是某种枢纽。黑袍人白骨法杖,杖头骷髅可吞吐黑气,与邪像、雾球气息相连,应是其操控邪像、引动阵法的关键媒介。其功法阴毒霸道,擅于侵蚀神魂、操控死物,与那雾球之力同源,但更为精纯凝练,且……似乎并非纯粹死气,内里还蕴含着一股混乱、疯狂的意味,难以名状。”
她说着,自怀中取出那枚得自鬼哭矶、已被补天石净化过的漆黑碎片,以及记录邪像、雾球形态气息的留影玉简,递给韩立:“此物是从另一处与黑袍人相关的据点所得,气息同源。玉简中记录了邪像与雾球的大致形态与灵力波动,或许对阁中长老研判有所助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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