蹈海云舟自金霞云海那场突如其来的袭击中脱身,未作丝毫停留,将速度催至极致,化作一道贯穿长空的暗蓝流光,向着西北天际那愈发巍峨清晰的山影疾驰。
舟舱内,方才战斗的痕迹已被迅速清理,受损的阵法节点在弟子们的协力下修复完毕。然而,空气中仍残留着一丝紧绷。碧波真人、刘长老等人立于主厅舷窗前,望着后方逐渐平复的云海,面色沉凝。
“那灰影施展的,确是‘幽冥影遁’无疑,且造诣颇深,绝非寻常修士所能掌握。”刘长老收回望向云海的目光,指间一枚龟甲虚影缓缓消散,沉声道,“其功法路数与山灵祠那黑袍人同出一源,阴寒蚀灵,诡谲难测。观其行事,意在骚扰拖延,试探我等虚实,对云舟结构亦似有了解,恐非临时起意。”
碧波真人微微颔首,眼中寒芒隐现:“不错。袭击时机、地点选择俱是刁钻,直指云舟阵法运转节点。看来我等行踪,至少是离开苍梧山脉后的行踪,已在对方掌握之中。其背后势力,触角伸得颇长。”
巫萸清冷的声音响起:“那灰影最后遁走时,气息虽损,却分明带着一丝决绝,不似溃逃,倒像完成了某种使命。其袭扰,或为拖延,或为传递某种讯号。”
厉岩捏了捏拳头,骨节噼啪作响,瓮声道:“管他什么讯号,若敢再来,定叫他有来无回!只是这般鬼祟,着实恼人!”
“厉岩道友稍安。”碧波真人摆摆手,“敌暗我明,彼以逸待劳,纠缠无益。眼下首要之事,乃是平安抵达天机城,将‘幽冥镇魂石’与所知情报上禀。至于这些魑魅魍魉,待盛会开启,天下同道汇聚,自有计较之时。”
众人皆点头称是。经此一扰,云舟戒备更严,所有探测阵法全开,巡天隼增至五组,交错巡视四方,尤其注意高空云气与下方山川阴影中的异常。
苏瑶与阿古亦被请至主厅。苏瑶将补天石对那灰影的感应详细说明,其能照破隐匿之效,令碧波真人等人更觉此石神异,亦对那阴寒功法更多一分警惕。阿古则沉默寡言,只以古巫秘法感应四周地气流动,确认自脱离金霞云海后,舟行所过之处,地脉虽偶有微澜,但大体平稳,未再见类似山灵祠那般被邪力侵染的郁结之象。
又过了大半日,前方景象豁然开朗。金霞云海已被抛在身后,下方是广袤无垠、灵气氤氲的沃野平川,河流如银带交织,灵田阡陌纵横,大小城池星罗棋布,无数道颜色各异的遁光在天地间往来穿梭,显出远超苍梧山脉乃至中州东南的繁华与昌盛。这里已是中州核心腹地,天地灵气浓郁程度,较之外州明显胜出一筹。
而最引人注目的,莫过于极远处天际,那一片悬浮于云层之上、若隐若现的恢弘山影——悬空山,天机城所在。
即使相隔甚远,亦能感受到那片山影散发的磅礴威压与浩瀚灵机。那并非单一山峰,而是一片由数座巨大浮空山峦组成的山脉群落,主峰高耸入云,即便在晴日之下,峰顶亦笼罩在七彩霞光与氤氲紫气之中,更不时有巨大的阵法符文虚影在山体表面一闪而逝,流光溢彩,气势恢宏。浮空山下方,云雾缭绕,形成一片巨大的云海基座,其上宫阙楼阁隐约可见,飞檐斗拱,廊桥勾连,恍若仙家胜境。
“那就是悬空山,天机城……”苏瑶望着那片超越想象的人间奇观,心中震撼。她虽在沧溟水府典籍中见过描述,但亲眼所见,方知文字之苍白。这等夺天地造化的浮空神山,不愧是统领九州正道、执掌天机阁的圣地。
阿古也仰着头,一眨不眨地看着悬空山,口中喃喃,似在念诵某种古老的祷言,手中那尊小鼎微微发热,与远方那浩瀚的灵山地气产生着微妙的共鸣。
“前方百里,即将进入天机城直属领空‘巡天域’,所有飞行法器需依规缓行,接受查验!”一个清朗而威严的声音,突兀地在云舟前方响起,并非通过神识传音,而是借助某种阵法,将声音清晰地送入云舟内部,回荡在每一个人耳边。
随着声音,前方云气自动向两侧分开,一队十二名身着亮金色灵铠、背负长剑、气息沉凝精悍的修士,脚踏样式统一的飞梭,呈扇形列队,拦在了云舟正前方。这些修士铠甲制式统一,胸口铭刻着星辰环绕山峦的徽记,正是天机城直属精锐——巡天金卫。为首者是一名面容刚毅、目蕴神光的中年修士,其气息渊深,赫然是金丹期修为,此刻正目光如电,扫视着庞大的蹈海云舟。
碧波真人对此并不意外,天机盛会期间,悬空山周边戒严乃惯例。他示意赵长老操控云舟缓缓减速,自身则上前一步,立于船首,朗声道:“沧溟水府,碧波,奉府主之命,率队赴天机盛会。此乃我府信物与参会符诏。”说着,袖中飞出一枚湛蓝色、水纹流转的玉符,以及一封以特殊灵金封缄的文书,缓缓飞向那金卫首领。
金卫首领神色稍缓,接过玉符与文书,仔细验看,又对照了手中一面宝镜中映出的云舟形制与灵力波动,确认无误后,将玉符文书交还,抱拳道:“原来是沧溟水府碧波真人当面,失敬。盛会期间,悬空山周边万里列为‘巡天域’,禁制私斗,禁制高速飞遁,禁制未经许可的神识大范围探查。还请真人收起巡天隼,遵循指定航道,前往‘迎宾台’停泊报备。若有袭击等情,可随时以信物激发巡天域内警戒法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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