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日光阴,倏忽而过。
这十日内,苏瑶除了巩固修为、揣摩新近对补天石与地脉愈发清晰的感应外,多数时间仍泡在藏书阁中,重点研读那卷奇异的《幽明纪略》。她发现,此卷对“九幽”、“幽冥”的记载,远不止沉骨渊一处,其中提到九州各地数个疑似存在“九幽裂隙”或相关遗迹的地点,描述虽模糊隐晦,且年代极为久远,有些地点甚至与现今地理名称难以对应,但字里行间透出的凶险与诡谲,令人心悸。其中关于“阴阳失衡”、“阳石耀世、阴石沉幽”的记载,她反复研读,结合自身对补天石的感应,隐隐觉得这或许是破解补天石秘密、乃至应对幽冥之祸的关键,但线索太少,难以串联。
阿古则几乎足不出“传承部”,与那些古老的巫文骨片、龟甲为伴。偶尔苏瑶去找他,见他以指为笔,在地上或空中勾画着奇异的符文,气息与那尊小鼎隐隐相合,散发出一股古老苍茫的意蕴。他沉默依旧,但眼神较之以往,似乎多了几分沉淀与了然。当苏瑶将《幽明纪略》中关于“地脉有灵,其名厚坤”以及几处疑似与古祭祀相关的地名记载告知他时,他眼中光芒微闪,默默记下,却未多言。
第十日清晨,沧溟水府外围的云雾大阵缓缓分开一道通路,一艘庞然大物自海底升起,悬停于碧波之上,正是水府特制的长途飞遁法宝——蹈海云舟。
此舟长约百丈,通体呈现一种深海玄铁般的暗蓝色,却又流转着如玉般的温润光泽,船身线条流畅优美,雕刻着无数繁复的云雾、波涛、水族纹路,隐隐构成强大的聚灵与防御阵法。舟分三层,飞檐斗拱,楼阁精美,舟首为昂首龙形,舟尾似凤尾舒展,两侧更有类似鱼鳍的翼状结构,微微张开,似可调节方向,牵引风云。整艘云舟散发着磅礴而内敛的灵气波动,静静悬浮,便自有股劈波斩浪、穿云破雾的气势。
舟旁空中,已聚集了不少人。除碧波真人、天机阁刘长老外,尚有二十余名水府精锐弟子,修为多在筑基中后期,其中数人气息沉凝,已达假丹境界,应是水府此行护卫与随行人员。让苏瑶略感意外的是,巫萸与厉岩竟也在列。
“巫萸长老,厉岩前辈,你们也同去中州?”苏瑶上前见礼。
巫萸依旧一袭青衣,神色清冷,微微颔首:“沉骨渊阵法已初步稳固,有沧溟道友与天机阁几位阵法大师主持,短期内应无大碍。府主与长老会商议,中州天机盛会事关重大,听雨阁亦需有人前往。我于净化驱邪一道略有心得,或可相助。且……”她目光扫过苏瑶与阿古,“对二位小友,亦不放心。”
厉岩则哈哈一笑,声若洪钟:“那黑水泽的烂摊子有沧溟老儿看着,俺老厉闲不住!听说中州地界热闹,高手如云,正好去会会!再说,苏丫头,阿古老弟,咱们也算并肩厮杀过,路上也有个照应!”他肩上依旧站着那只神骏的金毛巨猿,身旁跟着缩小了体形的飞翼猎豹,气势彪悍。
碧波真人笑道:“巫萸长老与厉岩道友主动请缨,府主已然应允。有二位同行,此行更添保障。”他看向苏瑶与阿古,“苏姑娘,阿古小友,此行前往中州,路途遥远,虽乘蹈海云舟,亦需月余。期间或经险地,或遇变故,然此舟坚固迅捷,更有隐匿之能,寻常风险无碍。舟上已为二位备好静室,一应所需,皆可吩咐侍从。”
苏瑶与阿古再次谢过。众人不再耽搁,在碧波真人引领下,纷纷登上云舟。登上甲板,方知内部更为宽阔,亭台廊桥,小院静室,布置雅致,灵气氤氲,宛如移动的仙家别院。苏瑶与阿古被安排在同一处独立小院,各有静室,推窗便可观云海波涛。
待众人登舟完毕,碧波真人立于舟首龙首处,手捏法诀,打入一枚控制中枢的玉符。蹈海云舟微微一震,船身各处符文次第亮起,散发出柔和光芒。两侧翼状结构缓缓调整角度,舟尾“凤尾”处亮起湛蓝光华。
“起!”碧波真人低喝一声。
云舟悄然无息地升起,速度渐增,破开云雾,升至高空。舟外云雾自动向两侧排开,形成一条平缓通道。升至足够高度后,云舟略微调整方向,对准西北,随即化为一道流光,瞬息百里,速度之快,远超寻常筑基修士驾驭飞剑,甚至比金丹修士的遁光亦不遑多让,且异常平稳,若非窗外飞速倒退的云海,几乎感觉不到移动。
苏瑶与阿古站在静室外廊,凭栏远眺。下方是蔚蓝无垠的沧海,远处可见星星点点的岛屿。罡风呼啸,却被云舟自带的防护光罩轻易阻隔,只余徐徐微风拂面。天空澄澈,阳光洒在云海与海面上,泛起万点金鳞,壮丽无比。
“这便是高阶修士的出行法宝么?果然玄妙。”苏瑶心中暗叹。她出身东宁苏家,虽是小族,也见过飞行法器,但如蹈海云舟这般集速度、防御、舒适、隐匿于一身的巨型飞舟,却是首次得见。中土大派的底蕴,由此可见一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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