环形礁盘,阴风怒卷,邪影幢幢。
自漆黑漩涡中涌出的阴气怨灵,形态扭曲,面目狰狞,手持雾气凝成的刀枪剑戟,嘶吼着扑杀而来,所过之处,冰霜蔓延,死气森然。更远处的浓雾中,骨骼摩擦声、嘶嘶声、低吼声愈发清晰密集,不知有多少受此地阴气滋养、或受阵法操控的邪物,正从礁盘各处、水底深处涌来,形成合围之势。
“结四象阵,固守待援!”沧溟真人临危不乱,厉声喝道,碧波分光剑脱手飞出,化作四道凝练的青色剑光,分镇四方,剑气交织,形成一个覆盖十丈方圆的简易剑阵,将四人护在中央。剑光如水波流转,至柔亦至刚,将最先扑来的数只怨灵绞碎,化作黑烟消散。
“哈哈,来得好!让你尝尝南疆爷爷的‘焚煞血焰’!”厉岩狂笑一声,不守反攻,手中虎头大刀猛然插地,双手掐诀,周身气血轰然升腾,竟在体表燃起一层暗红色的火焰。这火焰并无灼热之感,反而带着一股蛮荒炽烈的阳刚煞气,正是南疆修士以自身精血混合秘药修炼而成的“血焰”,专克阴魂鬼物。他双掌齐推,两道暗红火柱咆哮而出,将侧翼涌来的数头形如腐尸、身披破烂水草的水鬼烧得吱吱作响,顷刻化为灰烬。
青漓身影飘忽,月华长剑化作点点寒星,每一剑都精准点向扑近怨灵或水鬼的眉心、咽喉等要害——这些阴邪之物虽无实质躯体,但灵体核心亦有其薄弱之处。剑光过处,冰寒刺骨的月华剑气侵入,那些怨灵水鬼动作顿时僵滞,随即灵体崩散。她剑势轻灵迅捷,专攻那些试图绕过剑阵、从死角袭来的敌人,为沧溟真人分担压力。
苏瑶被护在阵心,手捧补天石,清光自石上漾出,虽不炽烈,却将她周身三尺照得一片澄澈,阴寒邪气难以近身。她强压心中惊悸,尝试按照厉岩所授法门,沟通补天石,感应此地地脉。在补天石那温和而坚韧的灵性引导下,她的心神艰难地穿透浓重的阴煞死气,“触摸”到下方混乱不堪的地脉与水流。
此地地气,被那阴路节点强行扭曲,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,将四周的阴气、水元、乃至地底深处一丝微弱的阴脉之气,都疯狂抽吸入那漆黑水眼之中。而水眼之下,地脉断裂,水元淤塞,更有一股冰冷、邪恶、充满吞噬欲望的意志盘踞,如同潜伏的凶兽,正通过这临时构建的“阴路”,贪婪地汲取着汇聚而来的“养分”。
“那水眼……是节点核心,也是薄弱处!地脉在此被强行扭曲中断,水元淤塞,全赖那几根邪柱与阵法维持。若能扰乱地气,或直接攻击水眼、邪柱,或可暂时中断这‘阴路’!”苏瑶急声将感应到的信息告知众人。
“攻击水眼?那漩涡阴气太重,等闲法宝术法恐难奏效,反易被阴气污秽。”沧溟真人一边操控剑阵抵御越来越多的邪物冲击,一边沉声道。就这么片刻功夫,从雾气中、水底涌出的邪物已不下数百,其中不乏气息相当于筑基后期乃至假丹层次的厉害角色,虽然四人实力强横,暂时无虞,但法力消耗巨大,久战必失。
“寻常手段不行,那就用不寻常的!”厉岩眼中凶光一闪,猛地一拍腰间一个看似破旧的皮囊。皮囊口张开,一道金影“嗖”地窜出,落在礁石上,竟是一只通体金黄、背生六翼、形如天牛却仅有巴掌大小的奇异甲虫。甲虫复眼猩红,口器锋锐,周身散发着一种灼热而暴戾的气息。
“去!金翅火天牛,给老子啃了那几根破柱子!”厉岩喝道。
那金翅火天牛似乎能听懂人言,六翼一振,化作一道金色流光,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,直扑向距离最近的一根黑色石柱!它竟不惧石柱上散发的浓郁阴气与幽绿鬼火,锋利的口器狠狠啃噬在石柱表面的诡异符文之上!
“吱嘎——!”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,石柱竟被这小小甲虫啃下一小块,上面的符文光芒顿时一黯。更令人惊奇的是,甲虫口器中分泌出金红色的粘液,粘液沾附处,石柱竟发出“滋滋”声响,仿佛被强酸腐蚀,阴气迅速消散。
“好虫!”沧溟真人赞了一声,同时操控一道分光剑影,斩向另一根石柱,剑光却被石柱表面自动腾起的浓黑阴气所阻,虽然斩得阴气溃散,却未能伤及石柱本体。这邪柱显然有阵法保护,对法术攻击抗性极强,但对这专破各种禁制、喜食阴邪之气的奇虫,防御力似乎大打折扣。
“我来助你!”青漓清叱一声,身形如电,避开数头水鬼扑击,月华长剑脱手飞出,化作一道璀璨惊鸿,并非斩向石柱,而是绕着那被金翅火天牛啃噬的石柱疾速飞旋!剑光过处,冰寒剑气如丝如缕,渗入被甲虫破坏的缺口,进一步侵蚀、冻结石柱内部结构,更干扰着其上符文的运转。
一根石柱光芒迅速黯淡,摇摇欲坠。漆黑漩涡的旋转速度似乎因此受到了一丝影响,变得略微滞涩。
“有效!继续!”厉岩精神大振,又接连放出两只模样怪异、气息或灼热、或腥毒的虫豸,配合金翅火天牛,扑向另外两根石柱。他自己则挥动虎头大刀,将试图拦截虫豸或攻击青漓的邪物劈碎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