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言在理。”沧溟真人颔首,“那石碑已成邪阵核心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玄蛇部经营日久,岂会没有防备?强行为之,恐反遭其害。如今之计,当以探查清楚‘圣渊’之秘为首要,同时寻机削弱其血祭布置,延缓其进程。”
“沧溟道友所言甚是。”玄龟岛岛主接口,“据这几日探子回报,沉骨渊方向邪气翻涌更甚,时有异啸传出,恐是那凶魂因石碑被触动而愈加不稳,亦可能是玄蛇部加快了血祭步伐。至于‘圣渊’,各派翻查古籍,略有线索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上古传闻,黑水泽底,有一处名为‘九幽之眼’的秘地,相传乃是阳世与九幽间隙之一,阴气极重,时有幽冥之气渗出。古时有大能者,曾于其处设下封镇。这‘圣渊’,或与此有关。”
“若玄蛇部真能打开‘九幽之眼’,引九幽之气倒灌,其祸非小。”白家老祖眉头紧锁,“届时,恐怕不止黑水泽,周遭数州之地,皆要化为鬼域。此事,必须阻止。”
众人神色愈发严峻。金大先生此时开口道:“诸位真人,非是在下危言耸听。我四海商会消息也算灵通,近来黑水泽周边,乃至更远处,已有些不对劲的苗头。数个凡人村落,乃至一两个小修仙家族,近日离奇消失,生不见人,死不见尸,现场只余淡淡阴气。商会怀疑,与玄蛇部加速血祭,需大量生灵精血魂魄有关。他们如今行事,越发肆无忌惮了。”
偏厅内气氛一沉。若玄蛇部为加速“圣渊”开启,开始大规模屠戮生灵,事态将急遽恶化。
碧波真人沉声道:“此事必须彻查。金先生,烦请商会多加留意,若有线索,及时通报。各派也需加派人手,巡视泽边,庇护凡人,遇有可疑,立即上报。”
金大先生拱手应下。
就在这时,一名镇海崖弟子匆匆入内,神色略显古怪,禀报道:“启禀盟主,营外来了三人,自称是南疆十万大山‘百兽山庄’使者,前来拜会盟主,说有要事相商,事关……黑水泽异变与上古遗秘。”
“百兽山庄?”碧波真人与在座几位长老对视一眼,皆看到对方眼中讶异。百兽山庄,乃南疆大宗,以御兽驱虫闻名,与中州各派往来不多,更少涉足北地水域之事,此时突然派使者前来,所为何事?
“请他们进来。”碧波真人略一沉吟,吩咐道。
不多时,三道身影步入偏厅。为首一人,是位身材高壮、肤色古铜、披着兽皮大氅的昂藏大汉,浓眉虎目,气息剽悍,竟有金丹中期修为。其后跟着两人,一老一少。老者身形佝偻,披着斗篷,面容隐在阴影中,气息若有若无。少年则约莫十五六岁,眼神灵动,好奇地打量着厅内众人,腰间挂着一串各式各样的兽牙、骨片饰品。
“南疆百兽山庄,厉岩,奉庄主之命,特来拜会碧波盟主。”昂藏大汉抱拳行礼,声如洪钟,自报家门。其身后老者微微躬身,少年则学着样子拱了拱手。
“原来是百兽山庄厉道友,远来辛苦,请坐。”碧波真人还礼,命人看座。
厉岩也不客气,大马金刀坐下,目光扫过厅内众人,在苏瑶身上略一停留,尤其在看到她身旁玉盘中光华黯淡的补天石时,眼中闪过一丝异色,随即移开。
“厉道友此来,不知有何见教?”碧波真人问道。
厉岩神色一正,朗声道:“不敢。我百兽山庄虽处南疆,却也听闻黑水泽生变,玄蛇部搅动风雨,更涉及上古凶物与九幽秘地。不瞒盟主,我山庄传承,与上古之时,曾行走大地、梳理地脉的某些存在,略有渊源。近日,庄中供奉的‘万兽鉴’异动,指向北方黑水泽,显示此地有上古遗泽将现,亦有大凶将出。庄主特命我前来,一则提醒盟主,玄蛇部所图,恐不止于黑水一泽,其背后,或与某些潜藏已久的幽冥势力有所勾连;二则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再次投向苏瑶,或者说,是投向那枚补天石。
“我百兽山庄,愿以一门上古流传的‘地脉通灵秘术’残卷,及三滴‘万年石钟乳’精华,交换观摩苏小友手中神石三日,并请教小友,关于沉骨渊那石碑烙印细节。此秘术,或有助于沟通、安抚地脉灵机,对修复神石、乃至应对那被污染的石碑,可能有所助益。而万年石钟乳,乃天地灵粹,于温养灵物、修复神魂,有奇效。”
此言一出,偏厅内众人神色各异。百兽山庄竟有上古“地脉通灵秘术”残卷?还愿意拿出万年石钟乳这等奇珍?条件仅是观摩神石三日并询问石碑细节?这条件,听起来似乎对联军一方颇为有利。但其真实意图为何?那“万兽鉴”又是何物,能预知上古遗泽与凶兆?
苏瑶也是心中一动。地脉通灵秘术?若能得之,或许对运用补天石、理解石碑更有帮助。万年石钟乳,更是修复补天石的急需之物。但她并未贸然开口,而是看向碧波真人。
碧波真人捻须沉吟,目光与沧溟真人、天机阁副阁主等人交流片刻,缓缓道:“厉道友好意,本座心领。贵庄‘万兽鉴’大名,亦有耳闻。只是,苏小友乃我听雨阁客卿,补天石更是其家传至宝,此事,需问过苏小友本人意愿。且道友所言‘幽冥势力’,可否详说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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