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整的空地弥漫着血腥与焦土的气息,但众人心中却多了几分劫后余生的踏实。紫电趴在血髓晶碎片堆里,小口而高效地吸收着精纯的能量,暗紫色鳞片上的光泽逐渐恢复,额头的金角虽然依旧黯淡,却不再有崩溃之虞。它传递出的意念也平稳了许多,带着满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,似乎想尽快恢复力量。
林凡自己也抓紧时间调息。那一剑“未名”的终极杀招,消耗远超想象。若非《太初混沌魔形》根基已立,肉身强度大增,又有混沌玄煞晶在缓慢转化此地残存能量进行补充,他恐怕早已脱力昏迷。饶是如此,他体内经脉仍隐隐作痛,丹田空虚,想要恢复巅峰战力,非一日之功。
他默默运转《寂灭长生诀》,以枯荣轮回之意引导灵力流转,修复暗伤。同时,他也在复盘刚才的战斗。那一剑的威力令他自身都感到心惊,但其消耗和对身体的负担,也决定它无法轻易动用。混沌之力的运用,仍需更加精细和多样化的探索。
约莫一个时辰后,紫电率先恢复活力,蹦跳到林凡身边,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掌,传递出“饱了”、“有力气了”、“继续走”的意念。它的小爪子依旧指向原本的方向,紫眸中少了之前的恐惧,多了几分探知与期待。
众人也陆续结束调息。虽未完全恢复,但行动已无大碍。经此一役,队伍氛围明显不同。先前因紫电极点方向而产生的疑虑,已在摧毁魔物核心的铁一般事实面前烟消云散。赵炎、石岗等人看向林凡和紫电的目光,充满了信服与感激。
“林师兄,这次多亏了你和紫电。”赵炎由衷道,“若非你们找到并摧毁核心,我们恐怕要被那些鬼东西耗死在这里。”
“是大家的功劳。”林凡没有居功,“没有各位拼死掩护,我也无法靠近核心。事不宜迟,我们继续前进。”
队伍再次出发,紫电依旧在前引路,但这次它显得更加从容,对路径的选择也似乎更有把握。众人紧随其后,警惕不减,但心情已不像最初那般沉重压抑。
随着不断深入,周围的景象果然开始发生变化。那些扭曲狰狞、魔气森森的黑色树木逐渐变得稀疏,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形态相对正常、只是枝叶颜色略显灰暗的树种。弥漫在林间的灰雾不再浓厚粘稠,变得稀薄透明,阳光(或者说,透过上层厚重云层和魔气后残余的天光)得以艰难地穿透下来,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空气中那股甜腻腐坏的气息减弱了许多,虽然魔气依旧存在,但浓度明显下降,开始能嗅到泥土、青苔甚至一丝野花的清新味道。脚下腐殖层中坚硬的骨骸和破碎甲片也渐渐稀少。
“我们……是不是在走出这片魔化森林?”白芷轻声问道,眼中带着希冀。
“很有可能。”林凡点头,他感知着周围能量场的变化,“越往前,自然生机越盛,魔气的侵染和扭曲感在减弱。紫电的感觉是对的。”
这发现让所有人精神大振,疲惫都仿佛减轻了几分。脚步不自觉地加快。
又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,前方豁然开朗。
一条清澈(相对而言,水色略显灰白)的溪流出现在眼前,潺潺流淌,冲刷着光滑的鹅卵石。溪流对岸,森林的形态与这边截然不同。树木虽然依旧不算高大茂盛,但形态基本正常,多为耐寒的针叶林和低矮灌木,呈现出一种荒凉但自然的景象。最重要的是,对岸空气中的魔气浓度,已经低到了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,取而代之的是虽然稀薄、却纯净许多的天地灵气!
一条明显的“分界线”横亘在溪流两侧,如同两个世界的交界。
“终于……走出来了!”玄水宗的陈淼激动地低呼,几乎要落下泪来。
其他人也难掩激动之色,连日的压抑、恐惧、搏杀,在这一刻似乎都得到了释放。他们真的从黑煞渊那地狱般的绝境和外围的魔化森林中,闯了出来!
林凡心中也松了口气,但他并未完全放松警惕。他走到溪边,蹲下身,捧起一掬溪水。水质微凉,略带涩感,但并无明显的魔气或毒素。他用神识仔细探查对岸,除了正常的山林气息,并未发现强大的生命波动或异常能量场。
“暂时安全。”他做出了判断,“先过河,在对岸找个地方彻底休整,恢复伤势,并确定方位。”
众人闻言,纷纷涉水过河。溪流不深,仅及膝部。踏足对岸土地的瞬间,那股纯净而微弱的天地灵气让所有人都有种久旱逢甘霖的感觉,虽然稀薄,却无比珍贵。
他们在靠近溪流、背靠一片岩壁的缓坡上找到了理想的营地。这里视野相对开阔,便于观察,又有岩壁遮蔽风雨。
林凡照例布设警戒,众人则迫不及待地开始深度调息疗伤。到了此地,他们才敢真正放开手脚,吸收天地灵气来恢复自身。
林凡也找了一处安静角落,盘膝坐下。这一次,他不再仅仅恢复伤势,更要梳理此行黑煞渊的所得所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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