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团稀薄的灰雾如同拥有自己的意识，轻飘飘地附着到哈利身前，并未猛烈包裹，而是如同最细腻的纱幔，层层叠叠、温柔却不容抗拒地蔓延开来，覆盖了他剪裁合体的西装、衬衫、甚至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腕。
几个呼吸间，哈利整个人就被笼罩在一层流动的、半透明的灰白色“雾壳”之中，轮廓依稀可辨，却多了几分非人的朦胧与疏离感，仿佛一尊会走动的、被时光尘埃覆盖的古老铠甲。
艾什的声音适时响起，平静地阐述着这项“奖励”的附加条款：“从时间推算，泪滴幼体重塑的肉身与奥斯本家族的绿魔血清，应该早已完成了深度、甚至是完美层级的融合。也就是说，哈利，你这具身体的实际生理需求——比如常规的饮食摄入、新陈代谢排泄、乃至睡眠需求——已经被优化或转化到了极低水平，更多地依赖能量循环维持。”
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那层灰雾，看到哈利瞬间瞪大的眼睛。
“既然如此，”艾什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，却让哈利后背发凉，“刚好，在你自己解开这层‘薄雾’之前，你也可以暂时‘中断’对这些肉体的依赖了。它会维持你最基本的生命活动所需，但除此之外……嗯，你大概会体验到一种前所未有的‘清净’。”
“清净”这个词被艾什用得轻描淡写，但哈利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残酷意味。
他可能很长一段时间尝不到味道，感受不到冷暖温差，甚至可能连感觉都会被这层雾强行压制！
这哪是奖励，这是变相的感官剥夺禁闭！
彼得在旁边听得心惊胆战，看向哈利那“雾蒙蒙”身影的眼神充满了同情。
难怪老师会说“猩猩救不了你，只有星星可以”，这摆明了是要把哈利逼回书桌前，用最纯粹的、摒弃一切干扰的方式去啃那些天书般的理论！
“好了，”艾什挥挥手，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，“彼得，你送他回去。顺便告诉玛丽·简小姐，她的男朋友需要进行一段时间的‘深度学术静修’，外观上……稍有变化，无需担心。”
彼得还能说什么？
只能认命地点头，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行动似乎并无大碍、但整个人散发着“生无可恋”灰败气息的“雾人哈利”，离开了气氛凝重的王座大厅。
老师总算还留了一点“人道主义”便利。
哈利的鼻子以上的部分，包括眼睛、额头和头发，没有被灰雾笼罩，这让他至少还能看、能呼吸、能通过眼神表达情绪。
但这也使得他看起来更加怪异，像一个顶着正常脑袋、身体却被无形枷锁困住的幽灵。
当彼得把这样一个“雾人哈利”送回他和玛丽·简位于上东区的小别墅时，开门迎接的玛丽·简差点把手中的咖啡杯扔出去。
“我的天！哈利？！彼得？！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？！”
玛丽·简惊愕地捂住嘴，看着自家男友那副科幻恐怖片里走出来的模样，“哈利，你……你去参加什么万圣节变装派对了吗？还是奥斯本工业的新产品泄露了？！”她绕着哈利转了一圈，想碰又不敢碰那层看起来不稳定、实际上却异常“牢固”的灰雾。
哈利有口难言，只能用那双露在外面的、写满了“救救我”、“我好惨”、“老师是魔鬼”的绿眼睛，可怜巴巴地看着玛丽·简。
彼得苦着脸，尽量简洁地转达了艾什老师的“通知”：“简，哈利他……嗯，学业上需要突击补强一下。老师给了点‘特殊辅助手段’。这段时间他可能……呃，感官上会有点迟钝，生活上需要适应。但老师说了，没有危险，只是……呃，需要他‘专心致志’。”
玛丽·简是何等聪明的人物，结合晚宴上哈利的窘境和现在这匪夷所思的状态，立刻猜到了七七八八。
她又好气又心疼，最终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，接受了这个事实：“好吧……魔法侧的事情，我是不太懂。只要人没事就行。”
她走上前，试图像往常一样拥抱哈利，手臂却穿过了那层看似稀薄、实则隔绝了绝大部分触感的灰雾，只留下一种空荡荡的、仿佛拥抱一团冰冷空气的诡异感觉。
哈利的心更凉了。尤其是到了晚上，当玛丽·简习惯性地从身后抱住他准备入睡时，他却只能“感知”到一点点极其微弱的、被灰雾层层过滤后的重量和轮廓，完全失去了爱人肌肤相贴的温暖、柔软与令人安心的气息。
那种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隔离感，比任何直接的惩罚都更让他抓狂。
他的内心，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，如此炽热、如此真诚地“热爱”学习过！
另一边，彼得是被格温开车送回公寓的。
格温开的是一辆线条流畅、科技感十足的银灰色跑车——这是托尼·斯塔克在晚会尾声时，得知彼得那辆皮卡的悲惨命运（以及他本人糟糕的车技）后，直接把座驾送了。
用斯塔克的话说：“孩子，你那辆移动废铁简直就是对现代工业文明的侮辱。这辆‘小玩具’你先开着玩，算我赞助你的‘交通安全研究基金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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