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潭的金光刚刚沉入龟底，地面符文还在微微闪烁。叶辰还没来得及松开宋初涵的手腕，空气突然扭曲，灵气如沸水般翻腾起来。
夏思柠从后方冲上前，手中捏着一包青灰色药粉。她没说话，直接将粉末扬向空中。
药粉遇气即化，像一层薄雾罩住水潭四周。那些乱窜的灵流开始减缓，原本炸裂般的脉冲也慢慢平稳下来。
“凝枢散只能压三分钟。”她喘了口气，“阵眼不稳，刚才那道金光把封印撕开了口子。”
叶辰点头，握紧手中的兽骨法杖。杖身裂纹越来越多，像是随时会碎。但他发现这些裂缝正在轻微震动，频率和药粉形成的雾圈完全一致。
嗡——
一声低鸣从法杖内部传出。紧接着，金色丝线从裂缝中缓缓渗出，像是有生命一样在空中游走。
第一根丝线缠上叶辰的手臂，不痛，反而有点温热。第二根绕过宋初涵的腰际，她没躲，只是盯着那丝线看。
第三根直奔夏思柠脚踝，把她吓了一跳。但她很快反应过来：“这是灵力反哺？法杖在吸收外界波动？”
话音未落，更多的金线涌出，交织成网，把三人牢牢裹住。最后几根丝线在头顶汇合，形成一个封闭的茧状结构。
外面的声音瞬间消失。风没有了，树影不动了，连心跳声都听不清。
只有茧内还亮着光。
正中央浮现出一片虚影——高台耸立，云雾缭绕，四根巨柱撑起穹顶，台上摆着一座凤凰雕像。那凤凰通体冰晶质感，双翅微张，眼睛的位置嵌着两颗红宝石。
宋初涵一眼认了出来。
“这是我眉心印记的原型。”她说，“不是相似，是一模一样。”
她抬起手，指尖轻轻碰向茧壁。那里正好映着凤凰的头部位置。当她的皮肤接触光影时，整个影像晃了一下，仿佛被激活。
凤凰雕像的嘴巴动了半寸，吐出一道极细的金光，落在宋初涵指尖。那一瞬间，她脑子里闪过几个画面：焚香、叩首、交手、血染红毯。
但太快了，抓不住。
“你看到什么？”叶辰问。
“婚礼续上了。”她说，“我们拜完了第三拜。”
叶辰没再说话。他能感觉到法杖越来越烫，那些金线像是从他体内抽东西，又像是在补什么。他的呼吸变得沉重，肩膀也开始发酸。
夏思柠靠在茧壁边缘，脸色发白。她是主动撒药的人，现在却成了最虚弱的一个。她的手指微微抽搐，嘴唇干裂，显然灵力透支严重。
“我没事。”她摇头，“别管我，先稳住这个茧。”
就在这时，外面传来声音。
“树精残魂……在吞噬灵气！”
是詹妮弗的声音，断断续续，像是隔着好几层墙传进来。
叶辰猛地抬头。他们被困在茧里，看不见外面，但这句话足够让人警觉。
果然，几秒后，茧体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痕。就在凤凰影像的眼睛下方，像玻璃被敲出一点星纹。
金线开始回缩，速度很快。原本均匀分布的光网变得稀疏，某些区域甚至出现了空洞。
“供能被截了。”夏思柠咬牙，“有人在外面吸走阵心灵气。”
“树精？”叶辰问。
“不止是树精。”宋初涵盯着裂痕，“是三百年前那个残魂，它一直没死，藏在地底等这一刻。”
她话刚说完，第二道裂痕出现在茧底，靠近夏思柠的位置。她整个人抖了一下，嘴角溢出一丝血迹。
叶辰立刻伸手扶住她肩膀，同时把法杖插进地面。裂缝中的金线立刻加快流动，试图修补破损区域。
可外界的吞噬太强。每补一处，另一处又裂开。
宋初涵再次伸手触碰茧壁，这次用了点力。她的指尖泛起微光，顺着裂痕划过去。那一段金线竟然重新连接，暂时止住了崩解。
“我能拖住一会儿。”她说，“但必须有人切断外面的源头。”
“没人能出去。”夏思柠低声说，“一旦茧破，灵气暴走，谁都活不了。”
三人陷入沉默。
外面的声音彻底消失了。不知道是詹妮弗离开了，还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。
茧内的光影开始闪烁。凤凰雕像忽明忽暗，像是信号不良的投影。
叶辰低头看自己的手。金线已经缠到脖子，几乎把他和法杖融为一体。他试着动了一下手腕，发现动作变慢了，像是被某种力量限制。
“这不是保护。”他说，“是困局。”
“也是机会。”宋初涵接话，“它让我们看到了真相。现在的问题是，要不要信。”
“你不信？”他问。
“我信。”她说，“但我怕这本身就是陷阱。三百年前毁掉我们的人，说不定就是用同样的方式引我们进去的。”
夏思柠忽然笑了下：“你们俩还真是……命里带劫。”
她靠在墙上，一只手撑着胸口：“要我说，现在没得选。外面那个东西越吃越多，再不停手，整个阵心都会塌。到时候别说中天台，这片地界都得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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