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辰正要合上玉佩，地面突然裂开。泥土翻涌，裂缝像蛇一样朝三人脚下蔓延。他一把将宋初涵拉到身后，单手持杖，目光死死盯着前方。
草丛晃动，一个人影猛地冲出，扑向叶辰，双手抱住他的大腿，声音发抖：“哥哥不能走！”
是张英。
她脸色苍白，嘴唇发青，手指紧紧抓着叶辰的裤腿，像是怕他下一秒就消失。叶辰低头看她，眉头皱起。这小姑娘他有印象，在边镇时见过一面，当时她躲在树后偷看他，没说过话。没想到她竟一路跟到了这里。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他问。
“我……我一直跟着你们。”张英抬头，眼里全是泪，“我知道你们要来秘境，我想帮忙……可那些藤蔓，它们会追踪玉佩的气息，只要你们靠近，它们就会活过来。”
她说完，抬起手臂指向东南方。袖子破了，露出一道伤口。黑血正从里面渗出来，伤口边缘有细小的藤芽在生长，像根须一样往肉里钻。
宋初涵立刻蹲下，指尖凝聚冰灵之力探向伤口。刚一接触，她眉心的凤凰印记微微一亮，识海里闪过一个画面：藤蔓缠绕双修者，吸食情丝，越纠缠越深，最后把人变成空壳。
这不是普通的伤。
是“执念藤”寄生。
她抬头看向叶辰：“必须马上处理。”
叶辰点头，法杖一横，低喝一声：“烧了它。”
火焰腾起，瞬间包裹住张英的手臂。她惨叫一声，身体剧烈颤抖，几乎昏过去。藤芽在火中扭曲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，像是在尖叫。
火光映照下，空气忽然波动。
一道虚影从火焰中升起。
是詹妮弗安妮斯朵。
她悬浮半空，面容凝重，嘴唇未动，声音却直接传入三人识海：“快斩断情丝！”
叶辰瞳孔一缩。
这声音他记得。早前算卦人提醒他们时，就是这个语气。现在又出现，说明事情比想象中更严重。
“它不是要杀我们。”他沉声说，“是要割裂我们的羁绊。”
宋初涵站起身，脸色有些发白。连续承受记忆冲击和毒素影响，她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。但她还是走到叶辰身边，伸手握住他的手。
“我不放手。”她说。
叶辰看了她一眼，眼神柔和了一瞬，随即变得更坚定。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，然后转向张英。
小姑娘已经昏过去了，手臂上的藤芽被烧成灰，伤口用冰纱简单包扎。她呼吸平稳，暂时没有生命危险。
“她为什么冒这么大的险来找我们？”宋初涵低声问。
“因为她知道我们会来。”叶辰说，“也因为她相信我们能改变什么。”
地上裂缝还在扩大，窸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。那是根须在土里穿行的声音，越来越近。
叶辰握紧法杖，扫视四周。地下空间昏暗，只有法杖的火光和凤凰印记的微光照明。墙壁上有残缺的符文，写着“契未断，魂不散”，字迹模糊，像是被人刻意抹去过。
他忽然想起吴燕倪的话。
三百年前，凌风和云瑶被困在这里，双修契被人切断，走火入魔。外界说他们疯了，其实是被设计成了替罪羊。
而现在，同样的事又要发生。
玉佩在发烫，贴在他掌心，像一块烧红的铁。
他知道，这东西不能再留了。可一旦斩断情丝，会不会连同他们的感情一起抹去？
他不敢想。
但也不能退。
“我们得走。”他说，“往东南方。”
“那边是藤蔓最密集的区域。”宋初涵提醒。
“可张英指着那个方向警告我们。”叶辰说，“她不是无缘无故指那里。也许那里有出路，或者……有答案。”
宋初涵没再说话。她弯腰检查张英的脉搏，确认稳定后，轻轻把她放到角落一块相对干燥的石头上。
“她救了我们一次。”她说，“我们不能丢下她。”
“当然不会。”叶辰走过去，把法杖插在地上，火光稳定下来，“等她醒了，一起走。”
地底的动静越来越大。
根须撞上法杖的护罩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护罩开始泛起波纹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持续撞击。
“它们在试探。”宋初涵说。
“那就别让它们试太久。”叶辰提起法杖，火焰顺着杖身流动，“我们主动走，别等它们围上来。”
宋初涵点头，站到他身旁。两人背靠背，面对四个方向。火光照亮脚下的路，也照亮彼此的眼睛。
“你还记得那个梦吗？”她忽然问。
“哪个？”
“你抱着我，在雨里跑。身后有人追，你让我别回头。”
叶辰一怔。
他当然记得。
那个梦从小做到大，每次醒来都满身冷汗。现在他知道，那不是梦，是前世的记忆。
“我记得。”他说，“你也记得？”
“我也记得。”她轻声说，“你说过，此生有你，足矣。”
叶辰笑了。笑得很淡，却很真。
“这一世，我也这么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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