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雾退去的地方开始冒黑烟，叶辰的法杖还插在焦土里，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到手柄。他右手掌心发烫，那条金线已经爬到手腕内侧，停了下来，形状像个圈。
宋初涵盯着自己的手，眉头皱了一下。她抬头看叶辰：“它不动了。”
叶辰没说话，只是把手从法杖上挪开。刚松手，法杖突然震了一下，发出低沉的嗡鸣。地面跟着抖，裂缝里传出金属转动的声音，像是有机关被唤醒。
“地底有东西。”他说。
话音刚落，周围的毒雾猛地翻滚起来，重新聚成人脸模样，比之前更大，眼睛位置有两个漩涡，嘴巴张开，没有声音，但空气一阵波动，两人耳膜刺痛。
叶辰抬手捂住耳朵，感觉脑袋里有针在扎。他咬牙拔起法杖，准备硬扛这一波攻击。
就在这时，树冠晃动，一道人影从高处跳下。
银色猎装落地，脚尖点地，手中弧形法杖往下一压。顶端蓝宝石爆发出白光，像刀一样劈进毒雾。
人脸扭曲，发出无声嘶吼，被光切开两半。
那人收杖站直，是位女子，长发束成马尾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她看了叶辰一眼，又看向宋初涵，没说话。
叶辰认出她了。他在东荒听过这个名字——詹妮弗安妮斯朵，南渊游侠团的驱邪师，专治各种邪祟污染。
他本想问你怎么来了，但对方已经转身，再次举起法杖。
蓝宝石第二次亮起，这次是持续发光。白光扩散，照进残留的毒雾中。
雾气变薄，里面的景象露了出来。
一具具骸骨悬挂在半空，被黑色藤蔓缠着，有的只剩半截身子，有的头骨歪斜，身上还穿着残破道袍。衣服上的徽记能看清，是南渊七大宗门之一的标记。
宋初涵倒吸一口气：“这是三年前失踪的巡境队……他们不是死于沙暴？”
詹妮弗收回法杖：“他们被困在这里，灵力被抽干，尸体成了养料。”
叶辰走近一具骸骨，伸手碰了下藤蔓。那东西立刻收缩，像活的一样。他缩回手，低头看脚下。
绿色雾气贴着地面流动，颜色比刚才浅了一些。他忽然意识到什么，把法杖重新插进土里。
这一次，裂纹开始吸收雾气。
灰黑色的毒雾顺着裂缝钻进去，经过法杖内部转化，从杖身渗出淡淡的青色灵气，慢慢流入他手掌。
“这不是毒。”叶辰说，“是灵力，但坏了。”
詹妮弗走过来，盯着法杖看了几秒：“你说对了。这是‘堕灵’，三百年前南渊做禁术实验失败后泄露的东西。普通人沾上就会腐化，变成行尸。”
宋初涵问：“为什么它不伤叶辰？”
“因为它认主。”詹妮弗语气平静，“这根法杖本来就是用来封印它的，只是后来碎了，埋进了地底。现在它感应到了继承者。”
叶辰低头看着手中的法杖，裂纹还在，但不再往外冒黑烟。相反，它像渴水的泥土，不断吸入周围雾气。
地底的轰鸣声越来越响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醒来。
突然，一团毒雾脱离大部队，凝聚成一头小兽模样，扑向詹妮弗。
她反应极快，侧身闪避，同时挥杖格挡。蓝光扫过，小兽炸开，但雾气又聚起来，形成第二只。
“它有意识。”宋初涵说，“不想被收走。”
她说完，双手结印，指尖凝出冰霜符文，朝空中一抛。符文炸开，寒气扩散，将躁动的雾团冻住。
叶辰趁机调整呼吸，运转双修法诀。体内刚吸收的青色灵力顺着经脉流转一圈，反向注入法杖。
法杖震动了一下，裂纹边缘泛起微弱青光，像是伤口开始愈合。
“成了。”他说。
三人都松了口气。
毒雾继续被吸收，速度越来越快。原本厚重如墙的雾障变得稀薄，阳光从云层缝隙照下来，落在地上，显出一条小路。
路通向林子深处，隐约能看到一座石亭轮廓。
詹妮弗收起法杖，站在原地没动。
叶辰问：“你不走？”
“我来的时候就知道这里有遗骸。”她说，“南渊巡境队失踪案是我接的第一个任务。我没找到人，只带回一块碎片。现在我知道他们死在哪了。”
宋初涵轻声说：“你想查清真相？”
“不止。”她看向叶辰，“你这根法杖能净化堕灵，说明你是钥匙。而钥匙不会只有一个用途。地底的机关既然醒了，就不会再停。”
叶辰懂她的意思。
这地方还有东西没出来。
他看了看手中的法杖，青光还在流转。掌心的金线虽然不动了，但皮肤底下有种奇怪的感觉，像有东西在轻轻敲。
宋初涵走到他身边，低声说：“我们得往前走。”
詹妮弗点点头：“我跟你们一起。至少在这片林子，我能帮你们避开陷阱。”
三人开始移动。
路上还能看到零星绿雾漂浮，但已经没有攻击性，像萤火虫一样安静。
走到林边时，叶辰停下脚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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