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地上的划痕消失了。
叶辰的手还停在半空，指尖沾着细沙。
刚才那道线明明就在那里，现在却像被抹去了一样。
宋初涵靠在他肩上，呼吸有点急。
她刚经历完真假身份的冲击，心口还在发闷。
叶辰想说话，喉咙却干得说不出声音。
就在这时，琴声响了。
叶子楣不知什么时候坐了起来，怀里抱着那把旧琴。
她的脸色还是白的，但手指已经稳稳搭在弦上。
第一声落下，空气里的波动立刻轻了。
叶辰感觉胸口压着的石头松了一下。
他转头看去，叶子楣闭着眼，额头有汗，可嘴角是翘的。
琴音越来越清晰，像是水滴进干裂的土地。
宋初涵抬起手，摸了摸眉心。
静心莲的印记在跳，和琴声的节奏一致。
“这声音……”她低声说，“让我脑子清楚了。”
叶辰没接话，他在看叶子楣。
她忽然咳了一声，接着一口黑血喷在琴面上。
血落在弦间，没有扩散，反而被吸了进去。
叶子楣睁开眼，笑了。
“我的伤……好了。”
她说得很轻，但两个字砸在地上一样响。
宋初涵立刻走过去，抓起她的手腕探灵脉。
几秒后，她眼睛亮了。
“是你吸收了静心莲外溢的灵力！”她说，“不然不可能恢复这么快。”
叶子楣点头。
“以前我只能勉强弹出音攻，心不净，琴就不准。现在不一样了。”
她抬头看着两人，“我能护你们去中天了。”
叶辰终于开口：“你确定？”
“你看我像开玩笑吗？”
她抬手抹掉嘴角的血迹，把琴抱紧，“这把破琴陪我这么多年，总算能正经打一场了。”
赤焰狐从沙堆里窜出来，绕着叶子楣打转。
它尾巴甩得欢快，在地上拍出噗噗的响。
“弹得好！”它叫，“再弹首欢快的！”
叶子楣愣了一下，随即笑出声。
琴音一转，节奏变快，像是风吹过竹林。
赤焰狐干脆躺下，四脚朝天滚来滚去，嘴里还哼哼着调子。
宋初涵也忍不住笑了。
她靠着叶辰的肩膀，慢慢放松下来。
连续战斗后的疲惫还在，但心里那根绷着的弦，终于松了。
叶辰低头看了她一眼。
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，像是要睡着。
但他知道她没睡，只是太累了。
他伸手接过法杖，握在手里。
金龙盘在杖身，安静不动。
刚才那一战耗力不多，但现在更需要的是稳住状态。
“你还撑得住？”叶子楣问。
“你说呢？”他反问。
“我说你脸色比死人好不了多少。”她撇嘴，“不过既然你能站到现在，应该还能走几步。”
“谢谢夸奖。”
“别谢我。”她拨了下琴弦，“等你倒下的时候我可不会背你。”
宋初涵睁开眼，插话：“那我背。”
“你也差不多该歇了。”叶子楣看着她，“刚才那场幻术不是闹着玩的，换别人早就疯了。”
“我没那么弱。”宋初涵站起来，拍拍衣服上的沙，“而且我现在有静心莲，不怕那些花招。”
“行吧。”叶子楣收起笑，“三个疯子一起往前冲，我看谁能活到最后。”
赤焰狐翻了个身，爪子指着她：“你才是疯子！谁让你吐血的？刚才差点吓死我！”
“那你哭了吗？”
“我才不哭！”它蹦起来，“我是狐狸，狐狸不流泪！”
“哦，那你滚得挺欢。”
“那是高兴！”
几人说着，气氛不知不觉变了。
不再是那种随时会死的压抑，而是有了点活着的味道。
叶辰看着他们，忽然觉得这一路没白走。
哪怕前面还有不知道多少劫难，至少现在，身边的人还在笑。
他抬头看向前方。
那片扭曲的空气还在，石台的轮廓若隐若现。
他们还没离开这个地方，也没找到出路。
但至少现在，他们能继续走了。
叶子楣站起身，把琴背到肩上。
她活动了下手腕，试了试脚步。
没有踉跄，也没有痛感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三人重新站成三角阵型。
叶辰在前，宋初涵居左，叶子楣守右后。
赤焰狐跑在最前面，时不时回头叫两声。
地面依旧不稳，每一步都得小心。
但他们不再盯着脚下看标记有没有消失。
因为现在，有人能用琴声告诉他们——这条路是对的。
走了没多久，叶子楣忽然停下。
“怎么了？”宋初涵问。
“我想起来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非得现在说？”叶辰皱眉。
“刚才那首曲子。”她看着手中的琴，“最后一段，我好像记得是谁教我的。”
“谁？”
“一个穿灰袍的老头。”她眯眼回想，“他说这琴不能乱弹，弹错了会引来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他没说。”
她摇头，“只说要是听见地下有回声，就立刻停手。”
叶辰看向地面。
沙地平静，没有任何异动。
“那就继续走。”他说，“等真听见了再说。”
叶子楣点头，把琴往背上一甩。
“反正我现在也不怕来了。”
他们再次出发。
风从背后吹来，带着一点温热。
赤焰狐跑在前面，突然耳朵一抖。
它停下，鼻子贴地闻了闻，然后抬头看向叶子楣。
叶子楣也顿住了。
她弯腰，把手掌按在沙面上。
几秒后，她的表情变了。
“不对。”
“什么不对？”
“地下……有声音。”
她猛地抬头，看向叶辰。
“是回声。”
琴弦自己震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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