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还在吹,沙粒在地面轻轻滚动。叶辰的手还搭在宋初涵肩上,她的头靠着他,呼吸均匀。小白刚才闹完,蹦跶到一旁趴下,翅膀盖住自己,嘴里嘟囔着“鸡腿到账”,像是睡着了。
叶子楣仍闭着眼,躺在碎石边,脸色苍白但安稳。叶辰看了她一眼,刚想收回视线,远处沙地忽然动了。
不是风吹的那种波动,是整片沙面像水一样翻起一道弧线,由远及近,无声无息地推过来。
他立刻站起身,把宋初涵护在身后。
宋初涵也醒了,手按在腰间玉简上,眼神一凝。小白猛地抬头,翅膀张开,警惕地盯着前方。
沙浪停下,一面幡旗从地下缓缓升起,插进沙中。旗布残破,边缘焦黑,像是被火烧过又埋了很久。上面四个字——“卦通天地”。
叶辰眉头一皱。
这四个字他见过。
上次在东荒边界,也是这样一面旗子突然出现,接着一个老头冒出来,说了句“南渊有劫,双修者当行”,然后人就没了。后来他们真去了南渊,一路打到今天。
现在这旗子又来了。
他还没开口,沙雾里走出一个人影。白胡子,灰袍子,手里捻着一串发黑的铜钱,走得不紧不慢,像逛集市。
算卦人。
他停在三步外,笑眯眯地看着叶辰,又把目光移到宋初涵脸上,最后落在她怀里那朵静心莲上。
“中天有双修大典,百年一开,天门将启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楚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,“你们……不去看看?”
叶辰没动,语气平平:“我们没说要去中天。”
“你也没说要去南渊。”算卦人笑了笑,“可你还是来了。”
宋初涵往前半步,眉头微蹙:“您怎么知道我们要去?我们自己都没决定。”
算卦人抬起手,指向她怀里的莲花。
“莲引中天,雷动天下。”他说,“此物本不该长在南渊,它的根,不在这里。它要回的地方,是中天祭坛深处。你们带着它走,路就对了。”
叶辰低头看了一眼那朵莲。花瓣泛着微光,似乎真的比之前亮了一点。他记得刚拿到时,它几乎是枯的,现在却灵气流转,像是活了过来。
“所以你是冲它来的?”他问。
“我不是冲谁来。”算卦人摇头,“我是送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顺着赤焰狐的血迹走。”
叶辰一愣。
赤焰狐现在在哪?他们已经半天没见它了。上一次看到,是它钻进地底机关后被拖走,之后再没消息。血迹?他们根本不知道它有没有受伤。
他还想问,算卦人的身体忽然开始散开,像沙堆被风吹垮,一粒一粒往下掉。
“等等!”叶辰上前一步,“什么叫血迹?它在哪?”
算卦人没回答。他的脸已经模糊,只剩一双眼睛还亮着。
“卦已说,路已指,信不信,由你们。”他说完,整个人化作一阵沙尘,随风飘散。
那面幡旗也倒了,旗杆断成两截,旗布卷了几圈,落进沙里。
只有那枚玉简留在原地。
叶辰走过去捡起来。青色,温润,触手生暖。上面浮着金光小字:
“顺着赤焰狐的血迹走。”
字迹清晰,没有多余符号,也没有解释。
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,确认就这一句。
宋初涵走到他身边,看着玉简:“他又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叶辰点头,“上次在东荒,他说‘南渊有劫’,我们去了。这次说‘中天有大典’,还提到静心莲的来历。”
“你觉得他是真是假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叶辰说,“但他说的事,每次都和我们有关。而且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他说的,最后都应了。”
宋初涵低头看怀里的莲花。它微微颤了一下,像是回应什么。
“如果它是要回中天……”她轻声说,“那我们带它回去,也算完成一件事。”
“问题是,赤焰狐的血迹在哪?”叶辰皱眉,“它失踪这么久,生死不明。我们连它是不是受伤都不知道。”
“但他既然说了,那就一定有。”宋初涵抬眼,“也许我们现在看不到,但往前走,就会出现。”
叶辰沉默片刻,把玉简收进怀里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那就走一趟中天。”
宋初涵笑了下,没多说什么。她把静心莲小心放进袖袋,拉紧衣襟。
小白扑棱着飞过来,落在叶辰肩膀上,歪头看两人:“你们又要出发了?”
“嗯。”叶辰摸了摸它的羽毛,“新的方向。”
“中天?”小白眨眨眼,“那里很远啊,中间还有三片死沙地,听说进去的人没几个能出来。”
“我们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要去?”
“有人指了路。”叶辰拍拍它,“而且,总得把该做的事做完。”
小白哼了一声,跳到地上:“那我得提前收费。”
“又要鸡腿?”
“两只好不好?烤得焦一点。”
“等到了中天再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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