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辰的手还搭在宋初涵肩上，小白突然炸毛跳开，翅膀拍地连退三步。
他立刻坐直身体，右手摸向腰间法杖。
远处那道驼影没有靠近营地，而是绕着绿洲边缘缓缓移动，斗篷下的身影始终低着头，手中短杖轻轻点地，像是在探测什么。
风沙卷过，树根发出细微的断裂声。
叶辰低头，发现脚边泥土正在龟裂，一条枯黄的藤蔓从地下翘起，断口处渗出浑浊的汁液。
他皱眉，掌心贴地一探——土壤松软，深处空洞，根系已经大面积脱落。
“不好。”
话音未落，宋初涵猛地睁开眼，脸色发白。她撑着地面坐起来，手指颤抖地掐出一道印诀，低喝：“凝脉归根！”
一道淡蓝色光纹从她掌心打入土中，沿着裂缝蔓延，刚形成半圈阵图，便“咔”地一声崩开。
她喉咙一甜，唇角溢出血丝。
叶辰一把扶住她手臂：“你不行了。”
“我能行。”她咬牙再掐印诀，“绿洲不能塌，这是我们唯一的落脚点。”
“你再催灵力，经脉要断。”
“那就断。”她抬眼看他，“你也想我死在这里？”
叶辰没说话，反手扣住她的手掌。
双修印记瞬间发烫，两人灵力如电流接通，金光自交握处涌出，顺着地面裂痕钻入地下。
“听我的。”他说，“我来引灵，你只管布阵。”
她点头，指尖重新结印，这一次，叶辰主动将灵力推入她体内，顺着她的经脉流转一周后，一同打入阵眼。
大地猛然一震。
金色阵图冲天而起，直径十丈的光圈覆盖整片绿洲，无数断裂的根须像活了一样扭动、延伸，重新扎进沙层深处。枯树抽芽，池水回涌，干裂的地面冒出细密水珠。
赤焰狐从斜坡上窜下来，鼻子贴着阵法边缘嗅了又嗅，爪子扒拉几下沙土，抬头喊：“稳了！能撑三天！”
它跳到一块石头上，尾巴高高翘起：“三天够你们跑一趟南渊了。”
宋初涵身子一软，靠向叶辰肩膀。她呼吸微弱，但嘴角带着笑：“三天……够我们找到静心莲了。”
叶辰一手环住她，另一只手仍按在阵法边缘确认灵流稳定。他抬头看向南渊方向，沙海尽头灰蒙蒙一片，风里夹着兽吼余音。
“那就走。”他说，“一步不退。”
赤焰狐耳朵一抖：“等等。”
它鼻子猛吸两下，突然跳到叶辰脚边：“有人动过阵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它用爪子刨开阵法西南角的沙土，露出一段被削薄的石桩，“这地方原本是承重柱，现在被人磨过，差一点就断了。”
叶辰眼神一冷。
他蹲下身检查石桩断面——切口平整，是人为用利器削的，不是自然磨损。
“那个驼背人。”他说，“他绕绿洲走一圈，不是路过，是在破坏阵法。”
“可他没成功。”赤焰狐甩尾巴，“因为你俩回来了。”
宋初涵靠在叶辰肩上，声音虚弱：“他是冲着绿洲来的……想让我们无处可守。”
“目的呢？”
“逼我们离开。”
“或者。”叶辰站起身，把宋初涵轻轻扶正，“逼我们在路上找静心莲时，没时间喘息。”
赤焰狐咧嘴：“那他算错了。”
“怎么？”
“你俩刚才双修引灵，不只是补了阵法。”它用鼻子指向地底，“你们把根系连到了‘地心脉’，这地方以后会自己吸水养灵，比原来更稳。”
宋初涵睁大眼：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这阵法现在认主了。”赤焰狐得意地晃脑袋，“只要你们还活着，它就不会彻底崩。”
叶辰低头看她：“听见没？不用拼命。”
她轻轻点头，手指慢慢松开印诀。
风停了。
绿洲中央的池塘水面终于平静，倒映出夜空第一颗星。
赤焰狐趴在地上舔爪子：“我现在去巡边？”
“去吧。”叶辰说，“别走太远。”
“知道啦。”它翻身跳起，尾巴一甩，窜向绿洲外围。
叶辰抱着宋初涵走到古树下，让她靠在树干休息。他撕下衣角沾水，轻轻擦掉她唇边血迹。
“还疼吗？”
“不疼。”
“骗人。”
她闭眼：“有点累。”
“睡会儿。”
“我不敢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怕一闭眼，根系又断了。”
叶辰沉默片刻，把手掌贴在她心口位置。
双修印记在那里微微发亮。
“感觉到了吗？”他说，“它在跳。”
她点头。
“这就是证明。”他说，“你在，我在，阵就在。”
她终于放松下来，呼吸渐渐平稳。
叶辰靠着树干坐下，让她枕在自己腿上。他抬头看天，云层裂开一道缝，月光漏下来，照在阵法边缘的金纹上。
远处沙地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他立刻警觉，手按上法杖。
脚步声停了。
片刻后，赤焰狐的声音响起：“是我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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